太医院正堂。
十二名御医跪在地上,额头贴地,浑身抖如筛糠。
正堂中央,陆承渊躺在龙纹软榻上,面色灰白,嘴唇青。脊柱断裂处鼓起拳头大的紫色肿块,肋骨碎茬刺破皮肤,森白带血。每一次微弱呼吸,胸口塌陷处就渗出粉红色泡沫——那是碎骨扎穿肺叶的迹象。
“说。”
赵灵溪站在榻边,只吐出一个字。她身上仍穿着祭天大典的玄色龙袍,袍角还沾着太庙石阶上斩杀保守派老臣时溅的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陛、陛下……”
太医院尊磕头如捣蒜,“镇北王的伤……脊骨十七节,断了十一节。肋骨二十四根,碎了十九根。五脏六腑皆有裂伤。最致命的是他体内的三股力量——”
“我问你怎么治。”
“臣……”
老太医浑身一颤,“臣无能。此伤已出医术范畴。脊柱断裂,自古便是必死之症。即便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
赵灵溪闭上眼。
她没哭。
帝王不能哭。
但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指缝间有血滴落。大殿角落,昨天摔碎的青花茶具碎片还堆在那里,没有宫人敢收拾。
“出去。”
十二名御医连滚带爬退出正堂。
赵灵溪在榻边坐下,伸手握住陆承渊的手。那只手冰得吓人,曾经一掌轰碎靖王府大门的手,此刻像一块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你说过这次不骗我。”
她声音很轻。
“你说过会回来娶我。”
陆承渊没有任何回应。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仿佛意识正坠向某个无底深渊,想挣扎着浮上来,却越陷越深。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韩厉推开殿门,大步走进来。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颊上还残留着接住陆承渊时溅上的血迹。看见榻上的陆承渊,他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大锤击中,脚步猛地一顿。
“老大……”
声音嘶哑。
他走到榻边,单膝跪下,伸手探向陆承渊颈侧。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像一根即将崩断的丝线。
韩厉的手开始抖。
从北疆死人堆里爬出来,被血莲教十大护法围攻时眉头都没皱过的血武圣,此刻手抖得停不下来。他猛地站起身,一拳轰向殿中石柱。
轰!
合抱粗的石柱炸开脸盆大的缺口,碎石纷飞。殿外侍卫惊得拔刀,看见是韩厉,又默默退下。
“太医呢!”
韩厉红着眼吼,“太医在哪!”
“来了也没用。”
赵灵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脊柱断裂,古往今来没有救治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