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北上没几天,王纶就开始飘了。
朝堂上,他站在中书舍人的位置上,腰杆挺得比平时直了三寸。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跟大臣们打招呼的派头也足了,好像张怀远那块肥肉倒了,就该轮到他吃了。
“王大人,赈灾的粮草什么时候能?”
有官员问。
“快了快了。”
王纶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户部那边还在核数目,核完了就。”
核数目。
核了半个月了。
户部尚书周明远坐在一旁,端起茶碗,遮住了半张脸。他没说话,但眼皮跳了一下。
赵灵溪坐在珠帘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案头上,李二送来的一份密折正压在最上面。折子不厚,但里面的东西够厚——王纶在江南赈灾期间贪墨的粮款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还有他跟张怀远来往的书信,虽然没直接写“分赃”
两个字,但那个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更狠的是最后一页。
李二在折子末尾添了一行小字:王纶之子王琦,当街伤人,苦主林墨、老翁赵大,现居太医院养伤。查王琦近三年,涉及命案两起,均被王纶压了下来。
赵灵溪看完,把折子合上。
“传旨。”
她的声音不大,但珠帘外面的太监耳朵尖,立刻就跪下了。
“明日早朝,三法司会审王纶。”
太监愣了一下:“娘娘,王纶是——”
“中书舍人。”
赵灵溪打断他,“正五品。三法司审得动。”
“是。”
太监退出去了。
赵灵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陆承渊走的时候没说什么,但她知道他的意思——王纶这个人,留着就是祸害。
她不会让他失望。
第二天的朝堂,热闹了。
王纶走进太和殿的时候,还跟左右同僚拱手寒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穿了件新官服,料子不错,暗纹织金的,阳光下闪闪亮。
“王大人今天气色不错啊。”
有人恭维。
“哪里哪里,昨晚睡得好。”
王纶笑着摆手。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等着皇帝——不对,等着赵灵溪出来。
珠帘响动,赵灵溪坐定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王纶刚要站出来汇报赈灾粮草的“最新进展”
,旁边的户部尚书周明远先动了。
“臣有本奏。”
周明远双手捧着一本折子,声音洪亮得整个大殿都嗡嗡响。
赵灵溪:“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