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别在这儿杵着了,碍眼。”
陆承渊翻身上马,看了大祭司一眼。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树干上,像一尊雕像。
“走!”
他喊了一声,打马往前。
队伍走远了。
大祭司睁开眼睛,看着那条长龙消失在山道尽头,喃喃自语。
“陆承渊,你可别死啊。你要是死了,那丫头会哭一辈子的。”
她咳嗽了几声,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回走。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
像是在替谁哭。
队伍走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到了一个叫“青泥驿”
的地方。
驿站在官道边上,不大,也就十来间房子,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
“国公,今晚在这儿歇?”
韩厉问。
“歇。”
陆承渊翻身下马,“明天还要赶一天路,养足精神。”
士兵们涌进驿站,有的抢床铺,有的铺稻草,有的直接在院子里躺下了。
“他娘的,可算能歇会儿了。”
一个老兵瘫在地上,“这破路,颠得我屁股都裂了。”
“你屁股本来就裂。”
旁边的人笑道,“上回你蹲坑的时候我看见了,两瓣。”
“滚你娘的!”
陆承渊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刀靠在墙上,从干粮袋里掏出半块饼子啃。
“国公。”
韩厉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喝口水。”
“谢了。”
陆承渊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有一股铁锈味。
“凑合喝吧。”
韩厉咧嘴笑了笑,“这鬼地方,能有水喝就不错了。”
陆承渊点了点头,把碗里剩下的水一口闷了。
“韩厉。”
“嗯?”
“你觉得朝堂上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韩厉沉默了一会儿。
“想分权吧。”
他说,“您手里攥着镇抚司、兵部,西域那边的兵权也在您手里,加起来快赶上半个朝廷了。他们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