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他最终点了头,“跟着。”
韩厉咧嘴笑了,但笑到一半就咳嗽起来,咳得弯了腰,嘴角渗出血丝。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承渊看着他。
“什么事?”
“路上不许动手。不许拔刀。不许逞能。什么时候伤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韩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见陆承渊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行。”
陆承渊花了一个时辰,跟石洪交接了漠北的防务。
营地的布防、煞魔潮的规律、骨修罗的战斗习惯、剩下的物资和伤员,事无巨细,一一交代。
石洪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交接完,陆承渊回到营地中间。
士兵们已经收拾好了。两百一十三人,能站着的不到一半。剩下的躺在担架上,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国公。”
一个老兵走过来,敬了个礼,“都收拾好了。”
陆承渊看了一眼那些担架。
“重伤的留下,让守夜人照顾。”
“是。”
“轻伤的跟着走。”
“是。”
“阵亡的兄弟……”
他顿了顿,“就地掩埋。立碑。把名字刻上。”
老兵的眼眶红了。
“国公,咱们死了两百八十七个兄弟。”
陆承渊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两百八十七个。
都是跟他从神京一路打过来的。从西域到漠北,从漠北到南疆,从南疆又回到漠北。有的他叫得出名字,有的叫不出。但每一张脸,他都记得。
“把名单给我。”
他说。
老兵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