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声刚响过三遍,文武百官已经站在了大殿上。
陆承渊站在武将列第三位,前面是两位开国老将,早就不管事了,站在那儿打瞌睡。他往左边瞟了一眼,文官列里有几张脸明显不对劲,眼袋青,嘴唇白,像是昨晚没睡好。
当然睡不好。昨晚神京十七个地方同时被抄,他们安插的人手被一锅端,能睡着才怪。
“陛下驾到——”
赵匡胤从侧殿走出来,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步子不紧不慢。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陆承渊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抖——不是害怕,是压着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了一地。
“平身。”
赵匡胤坐下来,扫了一眼殿下的臣子们,目光在某几个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话刚说完,兵部侍郎周正源就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讲。”
“镇国公陆承渊昨夜未经朝议,擅自调兵入城,查抄十七处宅邸,杀三十七人,抓一百余人。此举严重违背祖制,动摇国本,请陛下严惩。”
周正源的声音很大,在大殿里嗡嗡地回荡。他说完后,好几个文官跟着附和。
“臣附议。”
“镇国公目无王法,该当何罪?”
“未经旨意擅自杀戮,这是要造反啊!”
陆承渊站在原地没动,像没听见一样。
赵匡胤也没动,等那些人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臣等说完了。”
周正源跪下来,“请陛下圣裁。”
“圣裁?”
赵匡胤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好啊,朕来裁。”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展开。
“昨夜镇国公查抄的十七处宅邸,全是血莲教在神京的暗桩。杀的那三十七人,全是血莲教的香主、坛主。抓的那一百余人,全是血莲教教众。”
殿下安静了一瞬。
“这——”
周正源的脸色变了,“陛下,这只是镇国公的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
赵匡胤把手里那卷纸扔下去,“那你看看这个。”
纸卷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展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