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教。”
赵匡胤说,“你在外面杀,朕在里面杀。里应外合,把他们的根刨干净。”
陆承渊看着皇帝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小看了这个人。
这个看上去温和甚至有点软弱的皇帝,骨子里比谁都狠。
“臣遵旨。”
他抱了抱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匡胤忽然叫住他。
“陆承渊。”
“臣在。”
“金刚圣尊的人头,挂在城门上。”
赵匡胤顿了顿,“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朕作对的下场。”
从皇城出来,陆承渊骑在马上,沿着朱雀大街往回走。
街上人来人往,买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头扛着草把子从旁边经过,小孩追在后面跑。两个妇人站在布庄门口砍价,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没人知道今天早上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十七个血莲教据点被端了,没人知道金刚圣尊的人头挂在城门上,没人知道朝堂上三十七个官员马上就要人头落地。
日子还是照样过。
挺好的。
陆承渊忽然勒住马。
路边有一个馄饨摊,热气腾腾的,老板正在包馄饨,手快得看不清。
“来一碗。”
他翻身下马,坐在长凳上。
老板愣了一下:“大人,您穿成这样,吃我这小摊?”
“穿成哪样?”
陆承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换了新的,但靴子上还沾着血。“没事,就吃馄饨。”
老板笑着摇了摇头,下了一碗。皮薄馅大,汤是骨头汤熬的,撒了一把葱花和虾皮,香得不行。
陆承渊端着碗,呼噜呼噜吃了大半碗,忽然觉得身上那股血腥味被压下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蓝的。
万里无云的蓝。
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馄饨的香味、烧饼的焦香味,还有秋天的落叶味。
活着真他妈好。
他低头继续吃馄饨,吃得满头大汗。
老板在旁边看着,笑了:“大人,慢点吃,不够还有。”
陆承渊含着一嘴馄饨,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大概是“再来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