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直以为是李二运气好,躲过了血莲教的追杀。现在看来,不是运气。
是有人在暗中帮他。
“你一直知道?”
他问。
“从你带他进镇抚司的第一天,朕就知道了。”
赵匡胤说,“朕让人查过他的底。查不到。查不到才是最大的问题。朕派人去江南,一家一家私塾地找,找到了那个教他读书的老先生。老先生已经死了。但朕的人找到了那份档案。”
“你看过了?”
“看过了。”
赵匡胤说,“所以朕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体内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杀他?”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第一个。你明白吗?大夏建国三百年,你是第一个真的把老百姓当人看的官员。你在江南查盐铁,在神京查贪腐,在北疆打蛮族,在西域灭血莲教。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你自己。”
陆承渊没说话。
“殷无极是你的人。”
赵匡胤说,“他的人品,也是你的一面的镜子。杀了他,等于告诉天下人——你陆承渊看错了人。朕不想让你难堪。”
“所以你就杀荣王?”
“朕说了,朕没有别的选择。”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很远,听不清在说什么。风从殿门口吹进来,把龙椅旁边的帷幕吹得猎猎作响。
“荣王的死,我会查下去。”
陆承渊忽然开口。
赵匡胤的手攥紧了龙椅扶手。
“你这是在逼朕?”
“不是逼你。”
陆承渊看着他,“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荣王是我的朋友。他死了,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生。”
“你想怎么查?”
“该查的,我都查了。”
陆承渊说,“荣王是被毒死的,毒是鹤顶红。毒药是从宫里出去的,下毒的人是守卫。守卫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但调令是你下的。这件事,我查不到你头上。没有证据。”
“那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陆承渊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对李二?”
赵匡胤沉默了很久。
“他能控制住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