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的字太工整了,像印刷体。殷无极的字也工整,但工整里有活气,像是一个人在认真写字。
但陆承渊看的不是字。
是习惯。
李二写字有个习惯——每一笔的收尾都会往上挑一下,一个小小的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看了这么多年,早就记住了。
他把殷无极的信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个字是“安”
。收尾那一笔,往上挑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钩。
陆承渊的手猛地攥紧了信纸。
他想起殷无邪说的话。
“他就在你身边。跟了你很久。”
“他的笔迹,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一直在查宫里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查的方向一直是错的?”
李二。
他从江南就开始跟着陆承渊。查案、建情报网、管后勤,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陆承渊对他从无怀疑。
但如果……
陆承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一件事。
半个月前,荣王被抓的那天晚上,李二不在府上。他说去查一个线索,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那天晚上,天牢的守卫被换了。
而负责天牢守卫调度的,正是李二手下的人。
陆承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如果真是李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荣王是他抓的。殷朝皇室的人,为什么要杀荣王?
不对。
殷无邪说,“宫里的人”
不是太后。她说的是“不是太后”
,但没说是谁。
如果李二真的是殷无极,那“宫里的人”
又是谁?
陆承渊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
韩厉还站在院子里练刀,一刀一刀,不知疲倦。
“韩厉。”
“在。”
韩厉收了刀,“国公,查出来了?”
“没有。”
陆承渊走到他面前,“李二呢?”
“在东厢房养伤吧。我刚去看过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