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厉不说话了,闷头喝酒。
陆承渊也喝了一碗,酒很辣,辣得他嗓子眼烫。
“韩厉。”
“嗯?”
“你说,人活着图个啥?”
韩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俺不知道。”
他说,“俺从小就想着吃饱饭,不挨打。后来跟着国公您,想着打胜仗,立大功。再后来……就没想了。”
“没想了?”
“对。”
韩厉又倒了一碗酒,“俺觉得,想那么多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该打的仗跑不掉。活着就好好活着,死了就拉倒。”
陆承渊笑了。
“你这个想法,倒是简单。”
“简单好。”
韩厉说,“简单不累。”
两人喝到天黑,才晃晃悠悠地离开酒馆。
走在街上,神京的夜市刚开张。卖馄饨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小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嘻嘻哈哈的。
陆承渊看着这些,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在西域杀过人,在南疆进过地府,在漠北跟煞魔拼命。但这些老百姓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今天猪肉涨了两文钱,隔壁王家的闺女嫁了个好人家,城东的李秀才又落了第。
他们活着,活在太平里。
而这份太平,是他用命换来的。
“国公。”
韩厉忽然开口。
“嗯?”
“俺听说,郑太监最近跟血莲教的人有来往。”
陆承渊的脚步停了。
“你说什么?”
“李二查到的。”
韩厉压低声音,“郑太监手下有个小太监,是血莲教的暗桩。那个小太监每个月都要出宫一趟,去城外的法华寺烧香。实际上是去送信。”
陆承渊眯起眼睛。
郑太监,司礼监掌印太监,伺候了三代皇帝的老太监。赵灵溪登基之后,他没有被清洗,反而留了下来,继续掌管司礼监。
陆承渊一直觉得这个老太监不对劲,但一直没找到证据。
“李二还查到什么?”
“就这些。”
韩厉说,“那个小太监很谨慎,每次送完信就把信烧了。李二的人跟了三个月,没截到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