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
后宫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座宫殿照得通明。陆承渊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太监宫女忙忙碌碌,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像是啥事都没生过一样。
他有点想笑。
这些人的脸变得真快。上午还在伺候晋王的人,下午就换了一副嘴脸,对他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叫爹。
“看什么呢?”
赵灵溪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看他们演戏。”
陆承渊接过汤,喝了一口。鸡汤,炖得浓浓的,飘着一股药材的味道。
“周老让人炖的。”
赵灵溪在他旁边坐下,“说你一路奔波,得补补。”
“周老这人不错。”
“是不错。”
赵灵溪叹了口气,“可惜他家人还在晋王手里。”
“明天就救出来了。”
赵灵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在窗前坐了一会儿。月亮升起来了,不太圆,但很亮。月光洒在院子里的石板上,白花花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北境的事,你听说了?”
赵灵溪先开口。
“听说了。”
陆承渊把汤碗放下,“十万蛮族大军,南下劫掠。北境三州全乱了。”
“不只是蛮族。”
赵灵溪的声音沉下来,“还有血莲教。他们在北境建了好几个祭坛,用活人献祭,召唤煞魔。”
“守夜人呢?”
“守夜人损失惨重。白羽重伤之后,一直没醒过来。现在是一个叫‘玄机’的老人在主持大局,但撑不了多久。”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晋王呢?他在这事里是什么角色?”
赵灵溪冷笑了一声。
“他?他跟血莲教有勾结。北境那些祭坛,有一半是他默许建的。血莲教帮他夺权,他帮血莲教在北境站稳脚跟。”
“你手里有证据?”
“有。”
赵灵溪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书是空的,里面藏着一叠纸,“这是他的亲笔信。跟血莲教往来的信件,每一封我都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