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里全是水,没到小腿,冰凉刺骨。顶上很低,得弯着腰走,脊背蹭着顶上的石头,磨得生疼。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臭味,熏得人想吐。
他咬着牙往前走,身后的人跟着他,脚步声在水里哗啦哗啦地响。
走了约莫两百步,前面看见亮光。
他加快脚步,从暗渠的另一头钻出来。
外头是旷野,天已经快亮了,东边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远处能看见楼兰城的轮廓,城头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隔了这么远还能听见。
巫咸从暗渠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安全了。你的人在东边扎营,走半个时辰就到。”
陆承渊回头看了看楼兰城。
城头上的火越烧越大,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韩厉他们还在城里。”
“你那个姓韩的兄弟不是傻子,”
巫咸说,“他打不赢就会撤。你回去等着,他自然来找你。”
陆承渊没说话,转身往东走。
走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片营地。营地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伤兵,有的躺在担架上哼哼,有的坐在地上包扎伤口。
营门口站岗的士兵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大喊:“国公回来了!国公回来了!”
营地里炸了锅,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国公,您没事吧?”
“国公,您受伤了?”
“国公——”
陆承渊摆了摆手。“韩厉呢?”
“韩大人还没回来。”
他皱了皱眉,转身要往回走,被巫咸拉住了。
“你回去干什么?送死?”
“我不能丢下他们。”
“你回去也帮不上忙。”
巫咸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主帅,你得活着。你要是死了,你那些兄弟就白死了。”
陆承渊停下脚步。
巫咸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营地。
伤兵很多,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三四百。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上缠着绷带,血把纱布都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