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碑顶直直劈下,像被人用刀划的。
也像被人用手指,一笔一划,深深刻进去的。
影站在光与暗交界处。
他的轮廓从脚底开始,正在一寸一寸地散成光屑。
不是湮灭。
是释然。
是封了三十六年的那口气,终于可以呼出来了。
“源钥不是钥匙。”
影说。
声音已经很轻了,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源钥是锁。”
“你拿它,封住自己。”
“等七钥集齐那日,你开这把锁,开天辟地。”
“煞魔之主入虚空。”
“你留下来。”
“或者你——”
他没说完。
他散完了。
最后那点轮廓从胸口开始碎,碎成比尘埃还轻的光末,往上走,往拱门后那三十丈外悬着的混沌之心走。
像终于回到家的人,把沾满泥泞的靴子脱在门槛外。
陆承渊站在原地。
他垂着右手,掌心覆在疤上。
那枚钉子碎了。
那缕意识散了。
那道矮他半寸的影子没了。
他站了很久。
久到李二从那座“李”
字碑侧走过来,把那半截匕首塞回他腰间皮鞘里。
久到王撼山把阿古达木从地上捞起来,扛回肩上。
久到韩厉松开握了一夜刀的右手,虎口的血已经凝了,结成黑褐色的痂。
陆承渊转过身。
他走向那枚玉匣。
匣盖上的源钥已经不在了——它融进了他右臂那道疤里,正沉睡在那枚碎了壳的渡厄钉旁。
他拿起那张信纸。
纸已泛黄,边缘虫蛀。
但墨迹还很清楚。
他折好,收入内衫最深处,贴着心口。
然后他捧起那枚空玉匣。
匣底刻着一行字。
很小。
小到只有凑近才能看清。
不是遗言。
是一行记了三十六年的账。
“腊月十九,子时三刻,雪,七斤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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