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蹲下,伸手探入那层刚退去的介质之下。
触到的不是骨渣岩。
是石阶。
边缘规整,表面平整,转角呈精确的九十度。
人工凿刻。
陆承渊指尖顺着石阶边缘缓缓摩挲,摸到一处浅浅的凹陷——不是风化剥蚀,是经年累月被足底踏磨出的弧度。
千年前,万年前,曾有人无数次踏过这级台阶。
他收回手,起身。
“沉渊之阶。”
他声音很轻,像自语。
王撼山听不懂,但他看见公爷起身后,往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方向,迈了一步。
脚落下去,没有踩空。
有东西托住了。
韩厉瞳孔微缩。
他看见了。
那级石阶本与归墟介质浑然一色,肉眼难辨。但公爷一脚踏上去,介质退避三寸,石阶边缘露出一道极细的、深灰色的轮廓线。
不是普通的石料。
是混沌结晶。
王撼山咽了口唾沫,把阿古达木往肩上扛稳,也迈出一步。
踩实。
石阶没有晃动,没有崩解,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就在这里。
一直在。
等了一万年,两万年,终于等到有人再次踏上来。
陆承渊迈出第二步。
第二级石阶从介质下浮现,衔接在前一级斜上方,间距恰好半步。
不是给凡人的腿长设计的。
是给统一了步幅、在无光绝境中依然能保持精确距离的行军者设计的。
陆承渊没有回头。
“韩厉,你跟好。”
“是。”
“撼山,你扛着人,步幅可需调整?”
“不用。”
王撼山憨声,“俺一步迈多少,自己知道。”
“李二。”
“……在。”
“你数着。”
“数什么?”
“台阶。”
李二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