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继承先兄遗志,驱逐胡虏,恢复汉室,一统天下!”
他的声音,在蛇山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台下,他的亲信们高呼万岁,声震云霄。
可更多的百姓,只是沉默地看着,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一声惊雷,在寂静的人群中炸开——
“这鼎是假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人群后面。
他的衣服破旧,补丁摞着补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却目光炯炯,正气凛然。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松,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你说什么?”
陈友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老者毫不畏惧,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他的步伐虽然缓慢,却坚定有力,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他指着那铜鼎,声音洪亮如钟,中气十足:“我说,这鼎是假的!真命天子,岂是一口假鼎能证明的?”
“那圣皇卫小宝,天降仙舟,神炮齐,一夜之间灭你四十万大军,那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那黄衫神女,本是天上仙子,下凡助他,那才是真正的祥瑞!”
“你陈友贵,算什么东西?也配称天子?”
他的声音,在蛇山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陈友贵的心上,也砸在每一个百姓的心上。
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有人暗暗握紧了拳头,有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有人忍不住想要跟着喊出来。
陈友贵的脸,涨得通红,如同猪肝一般。
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手指在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
他没想到,竟有人敢当众揭穿他,竟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算什么东西!
“打!”
他一挥手,声音嘶哑而疯狂,“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个老东西!”
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去,将那老者拖到祭坛前,按倒在地。
一个士兵举起粗重的棍棒,劈头盖脸地打下去。
“砰!砰!砰!”
那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山顶上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如同打在百姓们的心上。
老者的惨叫声,在蛇山上空回荡。
他的身体在棍棒下颤抖,他的衣服被鲜血浸透,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可他的眼睛,却始终盯着陈友贵,那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轻蔑与不屈。
百姓们愤怒地看着,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眼中含着泪水,有人想要冲上去救人,却被陈友贵的亲卫拦住,推搡在地。
那老者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却依旧不肯屈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望着天空,用那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喊道:“圣皇……圣皇一定会来的……你们……你们等着……”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释然,有期盼,也有对未来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