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一字一顿,“我郭思杨,是圣皇的仙妃。”
“今日,我奉圣皇之命,在此取你性命。”
陈友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满是恐惧,满是不甘,但在这不甘的最深处,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算计。
他真的认输了吗?
不。
他陈友谅,从乞丐爬到汉王,靠的不是运气,不是武功,而是——不择手段。
他的手腕剧痛,鲜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华容道的碎石上。
但他的脑子,却从未如此清醒。
他在赌,赌最后一把。
赌郭思杨会心软,赌她会像当年的关羽一样,放他一马。
“你真的要杀我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那哭腔中,有哀求,有恐惧,也有一个末路枭雄最后的卑微。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精心设计的“绝望”
。
他抬起头,望着郭思杨,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泪水在打转,“思杨,你忘了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了吗?你忘了,我们一起打败徐达,一起打下九江,一起……一起喝过酒吗?”
郭思杨的手停在半空,那团银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陈友谅捕捉到了那丝波动,心中暗喜。他继续哀求,声音更加凄切:“我知道,我错了。我忘了初心,我贪图享乐,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但我是人,我不是神!我也会犯错!”
“你不能……你不能因为我的错,就否定我的一切!”
他向前膝行几步,靠近郭思杨。那动作,看似卑微,看似虔诚,却暗藏杀机。
他的右手,悄悄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匕。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把削铁如泥的匕,贴身藏着,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思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近,“你放我一条生路。我誓,我回武昌后,立刻解散军队,交出权力,归隐山林。”
“我再也不与圣皇为敌,再也不踏出武昌一步。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已经靠近到三尺之内了。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匕的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思杨!”
他突然暴起,右手拔出匕,直刺郭思杨的心口!
那匕,寒光闪闪,锋利无比,距离郭思杨的胸口,不过一尺!
“去死吧!”
陈友谅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匕刺入郭思杨心口的画面,看到了鲜血喷涌的画面,看到了自己逃出生天的画面。
可他没有看到的是,郭思杨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那冷笑,如同冰刃,刺入他的心底。
他的匕,停在半空。
不,不是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