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从背后捅来一刀的深深疑虑,与正面战场一溃千里的巨大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越来越紧的绞索,死死勒住了德川秀忠的喉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与孤立。
一种被内外夹击、众叛亲离、昔日倚仗的一切都在飞速离他而去的彻底孤立无援的绝望感,已深深攫住了这位曾经统治两千万石土地、号令三百诸侯的“征夷大将军”
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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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彻底的无路可走与极致的恐惧压迫下,幕府中枢那残存的一点点理智和秩序,终于开始蒸发。
最后的挣扎与讨论,逐渐演变成一幕幕荒诞可悲、光怪陆离、甚至带有明显疯癫色彩的闹剧,赤裸裸地预示着这个统治机构理性的彻底丧失和末日的临近。
有的激进派或绝望者提出极端建议:立即在江户实行“总攘”
(全民总动员)。
征发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町民、农民,不分男女,发放竹枪、薙刀、甚至农具,进行最简单粗暴的“作战训练”
,宣称要将江户化为一座巨大的血肉堡垒。
准备在城下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一条巷弄进行惨烈的巷战,实行“焦土战术”
,烧毁粮仓、破坏水源、在明军可能进军路线上埋设简陋的陷阱和爆炸物。
“让明寇见识见识,江户百万生灵玉碎的决心!他们即使占领这里,也只能得到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堆积如山的尸体!用我们的血,污染他们的胜利!”
提议者眼中闪烁着狂热、偏执而浑浊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惨烈而“壮美”
的景象。
有人则将渺茫的希望病急乱投医般寄托于海外。
提议立即通过仅存的、未被完全发现的秘密渠道,紧急联络曾经在长崎贸易的“南蛮人”
——尤其是以船坚炮利着称的荷兰人。
向他们许诺惊人的利益:开放全部贸易特权、割让重要港口、甚至奉上巨量金银,只求他们能派遣舰队前来支援,或者至少提供比倭国先进得多的西洋大炮(红夷大炮)、优质火药和火枪制造技术。
“南蛮人的大筒(火炮)射程远,威力大!他们的铁炮(火枪)也比我们的强!他们或许有办法,有秘密武器能对付明寇的那些妖术战舰!”
这种提议完全无视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唯利是图、绝不做亏本生意的本质,也选择性遗忘了明军那如山巨舰和飞天城池所代表的、远超这个时代的海上力量差距。
而最为荒诞、却也最深刻地反映了整个统治阶层精神世界彻底绝望和混乱的,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侧近小姓或下层旗本武士,竟然秘密地、战战兢兢地请来了原本被幕府严厉镇压、铲除的切支丹(基督徒)地下教徒。
在江户城某些偏僻的曲轮(区域)、废弃的仓库,或者城外隐秘的宅邸中,点起摇曳的、不敢明亮的烛火,举行起了诡秘而充满恐惧的祈祷仪式。
这些早已转入地下、朝不保夕的信徒,此刻却被一些绝望的武士视为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在压抑的啜泣和颤抖的祈祷声中,向着他们被严禁信仰的“天主”
、“唯一真神”
和“圣母玛利亚”
苦苦哀求,祈求“神圣的干预”
能够降临,降下“神迹”
或“天罚”
,击败那些来自东方、信奉“异教魔鬼”
(在他们扭曲的理解中)的明国大军,拯救这个即将沉没的国度和拯救他们自己。
信仰的混乱、功利化的祈求、与对未知力量的盲目寄托,将幕府末日前的疯狂与精神破产推向了顶点。
一切秩序——政治的、军事的、经济的、社会的,乃至精神的——都在以加速度崩坏、瓦解。
江户城,这座曾让无数人仰望的宏伟武家城堡,德川氏天下霸权的终极象征,如今正从最核心的梁柱、最基础的基石处开始腐烂、霉变、蛀空,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死亡与疯狂的气息。
它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庞大骨架和华丽外皮的巨人躯壳,徒然地站立在关东平原上。
内里却早已被恐惧、猜忌、背叛、绝望和最后的癫狂所蛀空、腐蚀。
只待那从西方席卷而来的、混合着钢铁、烈焰与全新秩序的最终“强风”
吹至,便会发出最后的哀鸣,轰然倒塌,将德川幕府二百六十余年的野心、权谋、繁华与挣扎,连同这个时代无数人的命运,一同埋葬进历史的深渊。
而此刻,尽管明军东进的沉重脚步声尚未真正震撼关东平原的土地,但那无形的压力、那随着每一次战报更新而愈发清晰的灭亡预兆,却已如同远方天际隐隐滚动的闷雷,日夜不息地回荡在每一个江户人——从将军到町人——惊悸不安的梦魇深处,无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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