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五角大楼
亨利·阿诺德上将深知,要推动李梅那个极具争议的“会议屋”
计划,仅仅靠他个人支持还不够,必须获得参谋长联席会议(Jcs)的背书。他开始在私下场合,向其他参联会成员进行游说。他的说辞简单、直接,甚至冷酷,但直指核心。
在一次非正式的闭门会议中,阿诺德面对着同僚们或疑虑、或沉思的面孔,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上的东京地图,沉声说道:“先生们,我知道这个计划会引起不适。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在太平洋的岛屿上,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和陆军小伙子们,正在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地争夺着那些布满火山灰和珊瑚礁的土地。每一座岛屿的代价,都高昂得让我们心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日本是一个岛国,资源匮乏。它的战争能力,依赖其本土的工业机器持续不断地输血。我们与其在遥远的岛屿上与敌人进行代价高昂的拉锯战,不如直接打击它的心脏,摧毁它的造血能力。”
阿诺德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死更多的日本人,是为了让更多我们的小伙子能活下来,能回家!总统也在为这场战争高额的财政支出和士兵伤亡数字愁。我们需要一种更高效、更能加战争结束的方式。战略轰炸,特别是针对其工业基础和战争潜力的轰炸,就是这种方式!”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与其在太平洋进行惨烈的消耗战,不如用燃烧弹更快地摧毁日本的战争意志和工业能力。这虽然残忍,但从冰冷的军事成本效益分析来看,似乎是“划算”
的。而且,巨大的战果也能为陆军航空队争取更多预算和话语权,为战后的独立铺路。
参联会的成员们,特别是那些与特纳·史密斯及其背后的西部军工联合体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曾被其“院外集团”
接触过的成员,对阿诺德的话心领神会。特纳的代理人早已向他们传递了类似的信息,并暗示了这项计划成功后对航空工业、乃至对某些人政治前途的“好处”
。战争的背后,从来不只是军事。
最终,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正式投票中,尽管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考虑到尼米兹的反对)和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更多出于人道和战后秩序考虑)投了弃权票,但“会议屋”
行动计划仍以多数赞成票获得通过。投赞成票的,大多是阿诺德的支持者,以及那些与特纳利益网络有所关联的成员。
马歇尔在投票结果公布后,沉默地收起文件。他看了一眼阿诺德眼中闪烁的、混合着野心和如释重负的光芒,又想起尼米兹来的警告电报,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副官低声说:“希望前线的孩子们,能顶住日本人被激怒后更疯狂的反扑吧。有时候,最快的路,未必是最平坦的。”
他知道木已成舟,李梅的“火把”
已经被正式点燃。
马里亚纳群岛,b-29基地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柯蒂斯·李梅接到正式批复的瞬间,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或感慨,立刻下达了作战准备命令。
巨大的机库里,地勤人员彻夜不眠,将一枚枚m-69集束燃烧弹和其他燃烧武器,挂载到那些线条奇特、略显“瘦削”
的b-2轰炸机的弹舱内。银色的机体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机翼下满载的死亡之火,让它平添了几分狰狞。
次日清晨,所有参与行动的“长臂”
中队机组成员被紧急集合。李梅站在一架被命名为“火种”
的b-29前,依旧是那身飞行夹克,嘴里叼着熄灭的雪茄,面容冷峻如岩石。
“立正!”
值日军官喊道。
李梅缓缓扫视着眼前这些年轻(也有些不再年轻)的面孔,他们眼中混杂着紧张、兴奋、以及对即将到来历史的朦胧预感。
“稍息,小伙子们。”
李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废话不多说。我们吃了一个月的苦,挤在那个铁罐头里摸爬滚打,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就是为了今天!”
“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明天凌晨,我们将起飞,目标——日本都,东京!”
“哗——!”
下面瞬间爆出巨大的、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和口哨声。许多人激动地涨红了脸,用力挥拳。杜立特空袭的传奇,轰炸敌人心脏的荣耀,终于轮到自己了!一个月的艰苦训练,狭窄机舱的憋闷,在此刻仿佛都化为了值得的期待。
“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