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的马车碾过了崭新的石板路,停在二月红府门前。
齐铁嘴掀着车帘先跳下来,手里还摇着他那柄算命幡,见着门房就喊:
“快去通报,就说佛爷和我来探望二爷和二奶奶!”
门房刚要往里走,就见二月红迎了出来。
他穿着件长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瞧着比前几日更清瘦了些,只是眉宇间那点愁绪,比药罐里熬出的苦水还要浓。
“佛爷,八爷。”
二月红拱手,声音带着点沙哑:“劳你们跑一趟。”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张启山迈下马车,军靴踩在石阶上出沉稳的声响,他目光扫过二月红:“丫头怎么样了?”
提到丫头,二月红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垮:
“还是老样子,夜里咳得厉害,药喝了不少,不见好。”
他侧身往里让:“先进屋坐吧,丫头刚睡下。”
齐铁嘴跟着往里走,眼珠在院里转了一圈。
廊下晾着半干的药渣,石桌上还摆着个空药碗,碗沿沾着点褐色的药汁,处处透着股病气。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二月红,日子过得是真煎熬。
进屋刚坐下,丫头的陪房就端来茶,低声说:
“二爷,刚才二奶奶又醒了,说想喝水。”
二月红立刻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张启山,眼里藏着点犹豫,终究还是抬脚进了内屋。
里屋很快传来他低柔的声音,混着碗碟轻碰的脆响,听得人心头涩。
齐铁嘴端着茶杯,偷偷碰了碰张启山的胳膊:
“佛爷,你看这……”
张启山没说话,只是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二月红的性子,骄傲得很,若不是真到了难处,绝不会对外人露半分脆弱。
片刻后,二月红走出来,眼圈微红,显然是刚擦过泪。
他重新坐下,手指攥着茶杯,指节泛白:“佛爷,八爷,今天正好你们过来,我有件事想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