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中了汪家人的计。
那些看似偶然的线索,其实是精心铺好的路;那些我们以为的现,不过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
等意识到时,脚边已是万丈深渊。
文锦开始失眠,总说自己皮肤痒;解连环变得沉默,看人的眼神带着审视;无三省依旧笑着,却总在没人时对着地图呆,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我也变了。
镜子里的自己,头越来越长,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
夜里会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泡在黏腻的液体里,浑身长满鳞片。
我开始害怕,想回家,想扑进母亲怀里哭,告诉她我错了。
可我回不去了。
有人拦着我,看不清脸,只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
我的意识像被泡在水里的纸,慢慢变得模糊。
有时会对着墙壁说话,喊“娘”
,喊“文锦”
,喊“三省”
,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空落落的。
他们叫我“禁婆”
。
这个词像针,扎进混沌的意识里。
我是谁?
霍玲?
霍家的霍玲?
不,霍玲不会是这副模样。
霍玲有光洁的皮肤,有母亲给的玉坠,有九门小姐的骄傲。
而我,只是个被困在方寸之地的怪物,头像水草般疯长,指甲泛着青黑。
日子成了没有刻度的线。
直到那天,疗养院的门被推开,阳光涌进来的那一刻,我突然清醒了。
门口站着几个人。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一个戴墨镜的瞎子,一个沉默的哑巴,一个漂亮的姑娘,还有……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眉眼很干净,像初春的雪。
我盯着他看,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无三省掏出的那张照片。
“这是我侄子,无邪。”
他笑得难得温柔,“调皮得很,却比谁都真。”
是无邪。
他的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困惑和一点点怜悯。
那一刻,我却浑身抖。
我知道了,无三省一直知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