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一看这阵仗,就知道闺女说错话了,赶紧瞪了她一眼,又给黑瞎子倒酒:“小孩子不懂事,瞎咧咧呢,你别往心里去。”
那小女儿倒也爽快,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来,银项圈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对不起啊,我看错了。”
说完,仰头就把杯里的甜酒喝了个精光,喉结滚动,动作豪迈。
胖子看着她仰头喝酒的样子,心里“咯噔”
一下,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这姑娘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眼睛亮,性子直,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小梨涡,比山里的野花还俏。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看着年轻,可实打实四十多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闷头喝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里那点痒。
黑瞎子见人家姑娘都道歉了,也不好再揪着不放,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双带笑的眼睛:“没事,说明我看着靠谱。”
气氛总算缓和过来,无邪趁机介绍:
“这是温云曦,是我们这里年龄最小的;这个是王月半,叫他胖子就行;这位是张起灵,不爱说话但最靠谱;戴墨镜的是黑瞎子,看着凶,其实是个活宝。
我们是朋友,也是一家人。”
“我叫云彩。”
阿贵的小女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刚才的尴尬早没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来玩的吗?我们这儿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后山的瀑布可好看了!”
“是啊,”
温云曦咬着鱼骨头,含糊不清地说,“我们来看看风景,顺便……找个东西。”
“找东西?”
云彩好奇地歪头,“是找草药吗?还是找野果子?我认识好多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
胖子一听这话,赶紧接话:“那敢情好啊!胖爷我正想上山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他说这话时,眼睛忍不住往云彩那边瞟,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傻笑。
黑瞎子瞅着胖子那傻样,凑到温云曦耳边嘀咕:“你看胖子,魂都被勾走了。”
温云曦偷偷瞄了眼胖子红扑扑的脸,又看了看云彩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说不定是好事呢。”
说完,她又有些犯愁,小声对着黑瞎子嘀咕:“但是吧,人家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阿贵不一定同意,人家姑娘也不一定喜欢上胖子。”
不是她对胖子不自信,而是二人确实差别有些大,她也喜欢这个爽朗的姑娘,胖子喜欢是很正常的,人家姑娘就不知道喜欢什么了。
黑瞎子墨镜下的眸子眨了眨,不知道想着什么,他道:“缘分这事,谁知道呢?”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给温云曦夹了块没刺的鱼肉,又把她面前的甜酒往远推了推。
再喝下去,估计就得抱着柱子唱山歌了。
窗外的灯笼还在摇,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甜酒的香气混着酸笋的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
胖子还在跟云彩打听后山的事,嗓门洪亮,却没忍住悄悄盯着人家姑娘看。
无邪在跟阿贵聊山里的收成;温云曦小口吃着松鼠肉,眼睛弯得像月牙;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哼着不成调的歌。
张起灵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
山里的夜来得早,木楼外传来虫鸣,还有远处隐约的歌声。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连带着黑瞎子被认成爹的插曲,都成了添彩的笑料。
温云曦捧着肚子靠在张起灵肩上,打了个满足的嗝。
这瑶寨虽偏,却比城里多了几分烟火气,像这甜酒,初尝清淡,回味却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