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最后一缕金光泼在瑶寨的木楼上,竹编的窗棂被染成暖黄色,像浸在蜂蜜里。
阿贵家的栏杆上挂着两盏红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打转。
“快进屋坐!”
阿贵掀开竹帘,里头飘出酸笋的清香,混着炖肉的醇厚,勾得人肚子直叫,“我婆娘炖了酸笋鱼,还有山上打来的松鼠肉,再配上咱自酿的甜酒,保管你们吃舒坦!”
他两个女儿正蹲在灶前添柴,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水。
大女儿梳着粗粗的麻花辫,性格有些内敛,见了人就红着脸往灶后躲。
小女儿大大方方地站起来,靛蓝色的衣襟上绣着银线,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胖子刚迈进门,眼睛唰地就直了,盯着人家姑娘的银项圈愣,直到被无邪在背后捅了一下,才猛地回神,尴尬地挠挠头,假装看屋顶的横梁。
他怎么能一直盯着人家姑娘呢。
饭桌是粗木拼的,擦得油光锃亮。
酸笋鱼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嫩白的鱼肉浸在红亮的汤汁里,酸笋的味道冲得人鼻尖痒。
炖肉装在黑陶碗里,肉香混着山椒的辣,馋得人直咽口水。
最妙的是那壶甜酒,装在竹筒里,倒出来时清得像泉水,还带着点米香。
“这肉可是好东西,”
阿贵的小女儿端着碗,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骄傲,“我哥上山打的松鼠,外面人想吃都吃不着。”
温云曦夹了一小块尝,肉质紧实,带着点野趣,忍不住眼睛一亮:“真好吃!比城里的猪肉香多了。”
甜酒也合她口味,抿一口,甜甜的,带着点微醺的暖意,像躺在晒过的棉被里。
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弯成了月牙。黑瞎子瞧她实在喜欢,也就没拦着,只是用脚悄悄碰了碰她的鞋,那是提醒她别贪杯。
温云曦冲他眨眨眼,在外面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喝醉,偷偷从兜里摸出颗解酒药,趁人不注意塞进嘴里,嚼得像糖豆。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点眼尾的笑纹。
他本来就高,坐着也比旁人高出一截,下颌线绷得利落,哪怕看不清全脸,也透着股说不出的俊朗。
阿贵的小女儿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脆生生地开口:“叔叔,你和这位姐姐是父女吗?”
暴击加一。
“噗——”
胖子刚喝进嘴的甜酒没忍住,猛地扭头喷在地上,幸好他反应快,不然这一桌子菜就得遭殃。
他咳得直拍胸口,指着黑瞎子,笑得说不出话:“父、父女?哈哈哈哈……”
黑瞎子的脸“唰”
地就黑了,墨镜后的眼睛估计能喷出火来。
他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虽说他活了一百多岁,可脸上的褶子还没阿贵多呢!
不对!他脸上没有褶子!
他刚想开口,就听见温云曦笑得直不起腰,“瞎瞎,父女……哈哈哈哈……”
这还不算,她笑够了,居然还伸出手,像摸小狗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语气委屈巴巴的,嘴角却咧到耳根:“好啦好啦,不笑你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像……像我哥!”
张起灵坐在旁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应该不老吧?
上次在青海,还有小姑娘红着脸要跟他合影呢。
无邪更是笑得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筛糠:“黑瞎子,你这魅力不行啊,居然被认成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