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护着温云曦不让她被颠簸晃倒,指尖触到她柔软的丝,心里才踏实了些。
车子一路往南,靠近上思时,开始频繁地穿过山洞。
漆黑的隧道里,车灯劈开黑暗,能看到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像挂着的银线。
出了隧道,又是满眼的绿,此时正值盛夏,山间的野花疯长,红的、黄的、紫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山路弯弯绕绕,几人换着开车,等看到山坳里散落的木楼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连带着那些木楼的屋顶都镀上了层金边。
“总算到了!”
胖子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这地方,还真有世外桃源的意思。”
瑶寨不大,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见人就打听住宿的地方,最后在一个晒着蓝布的院子前,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你们是来耍的吧?”
男人皮肤黝黑,笑容却很憨厚,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阿贵,寨子里就我家有闲房,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住我这儿。”
他说自己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年龄都不大。
阿贵家有两座高脚木楼,都是用粗壮的原木搭成的,楼下架空,用来堆放杂物,楼上住人。
一座自己家住,另一座收拾出来当旅馆,铺着干净的竹席,窗户对着后山的竹林,风一吹就沙沙响。
“好多外面来的客人,都是我从镇上接过来的,”
阿贵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说,“你们是头拨自己找到这儿的,厉害得很。”
他看到温云曦时,忍不住多夸了两句:“这姑娘长得真俊,跟我家大妞似的,眼睛亮得像山泉水。”
黑瞎子跟在后面,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步子迈得又大又稳,那姿态叫一个豪迈。
只是他一身黑衣服,块头又大,还戴着墨镜,走在寨子里,引得不少人偷偷打量。
有几个小孩趴在自家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又被大人一把拉回去,小声叮嘱着什么,显然是有点怕他。
张起灵和无邪就讨喜多了。
张起灵戴着兜帽,看不清神色,可身形挺拔,安安静静地走着,让人觉得踏实。
无邪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见人就笑,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路过的老太太都忍不住往他手里塞野山楂。
胖子也受待见,白白胖胖的,像年画里的福娃娃,有个穿蓝布衫的大婶见他盯着晒谷场上的玉米,直接装了一袋子塞给他,笑得满脸褶子。
温云曦更是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寨子里的姑娘穿着靛蓝色的民族服饰,衣襟上绣着彩色的花纹,见了她就脸红地笑,还偷偷往她手里塞自己绣的荷包。
男人们大多穿着黑色对襟褂子,头上裹着青布头巾,有的正光着膀子在晒谷场打谷,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动,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温云曦看得有些出神,怪不得山里的伙计都那么利索,这体格,怕是能把一头牛扛起来。
“小老板看什么呢?”
黑瞎子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难不成看上哪个小哥了?瞎子我去帮你说媒?”
温云曦回过神,拍了他一下:“别瞎说,我就是觉得他们干活挺厉害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挪了挪,刚好挡住了她看向晒谷场的视线。
他的肩膀宽宽的,像一堵可靠的墙,温云曦靠在他背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还挺会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