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桥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这事他早就料到了。
大承建国那年,一些在坤甸贸易的明朝商人把消息传回大明。
万历皇帝这才搞清楚——原来那个所谓的“宋人后代的苍梧国”
,就是一个商人在海外建立的政权。
而且这些年一直借着贸易的名义,从大明源源不断地转移人口!
万历皇帝当时气得暴跳如雷,骂那些狗腿子“欺君”
,要兵征讨。
可朝臣们劝住了——水师打不了那么远。
自从郑和宝船被毁之后,大明的远洋能力就一年不如一年。
现在的明军水师,在近海还能耀武扬威,出了南海就是两眼一抹黑。
大承国的本土在哪?据说在南方几万里之外,茫茫大海中间,怎么打?
万历皇帝再怒,也得面对现实。
最后只能下令沿海各省收紧人口流出,断了和大承的一切官方贸易。
可民间贸易,断不了。
那些商人,那些船主,那些想出海搏一把的百姓,管你皇帝下不下旨?
海那么大,船那么多,偷偷跑就是了。
所以这些年,大承每年还能收到将近十万移民——虽然比不了吴桥在大员那会儿的规模,但也不算少。
梁才文见吴桥沉默,低声问:“殿下,要不要臣再去一趟大明?”
吴桥抬起头,看着他:“朱翊钧估计没有好脸色给你?”
梁才文笑了笑:“殿下,断不了的,这些年我们从大明进口了多少东西,光是进口的数目都有将近五百万承元了,这么大数额贸易,缺钱的万历皇帝会不要?”
吴桥也笑了:“行,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过阵子,再跑一趟。尽量把贸易的官方渠道搞定。人口的事,我在让北局那边想办法。”
梁才文应下,又汇报了一些东吁的风土人情、贸易潜力、兵力部署之类的事。
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梁才文才起身告辞。
梁才文走后,吴桥继续钓鱼。
可鱼还是不上钩。
偶尔有几条小鱼游过来,咬两下饵就跑,钓上来还不够塞牙缝。
吴桥的脸越来越黑。
内侍李坤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又过了半个时辰,吴桥终于忍不住了。他把钓竿往地上一扔,骂了一句:
“不钓了!回宫!”
李坤赶紧招呼人收拾东西。
吴桥站起来,黑着脸往马车走。
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对着那片海面恶狠狠地说:
“回头让赵三开船过来!炸了这片海!”
李坤吓得一哆嗦,赶紧跟上。
马车里,吴桥闭着眼睛,一言不。
李坤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要不要传赵大人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