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九霄宫席炼器宗师的头衔,不是什么天工院院主的权势。
而是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人的面前,说一句:“师兄,我追上你了。”
可那个人已经死了……
张慕秋忽然意识到自己扯远了。
他收回目光,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老夫这……扯远了。人老了就容易念旧。”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林峙,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不提这些了。老夫倒是很好奇,你在他门下学习的时候,他生前如何?”
林峙沉默了一瞬。
他抿了抿嘴唇:“前辈……其实晚辈,从来没有见过陆沧溟前辈本人。”
张慕秋的表情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晚辈见到陆前辈时,他已经只剩一副骸骨了。”
张慕秋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像是想说很多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峙缓缓开口,声音在这幽暗的渊底回荡。
他将自己的过往如实讲述:
当年在落霞宗做杂役,被安排去挖矿,在矿道深处被人陷害,落入暗河,顺水漂流,最终被困在一处不知存在于地下多少年的洞穴之中。没有出口,没有灵力,没有食物。
一个炼气期的杂役,在那种绝境中,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正好现了同样被困在这里的陆沧溟遗骸……
“陆前辈在那洞穴中,不知独自支撑了多少年。他身受重伤,却始终没有放弃。他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将毕生的炼器心得,写成了一部《问锻真经》……”
林峙的声音微微紧。
“晚辈就是靠着那部《问锻真经》,在那暗无天日的洞穴中,不断学习总结,一点一点走到了今天。”
张慕秋愣在原地。
许久,许久。他缓缓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在那地下洞穴里……独自坐化……”
他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眼中有一层极淡的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老夫明白了。”
他看着林峙,郑重地点了点头,“你不是他的弟子,你是他选的人。他把《问锻真经》留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洞穴里,大概也没想过有人会找到。但你找到了。这是缘分。也是他的眼光。”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林小友……那《问锻真经》,可否给老夫一看?”
林峙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