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姨一个人拉扯着江澈,还要资助她,加上治病的花费,能存下这些已经是省吃俭用的结果了。
八万块,够干什么?
房租、水电、物业费、她和江澈的学费、生活费……加上叶婉单位给的抚恤金和保险公司的赔付,林晚棠粗略算了算,这些钱最多撑一年。
一年后呢?
她刚考上大学,学费虽然不高,但也是一笔开销。她可以打工,可以勤工俭学,可还要照顾一个八岁的孩子,她分身乏术。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焦虑压了下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现在,她还有婉姨留下的房子,还有一笔存款能支撑一段时间。
她走到江澈的房间,低头看着他熟睡的小脸。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澈澈,”
她轻轻抚摸着男孩柔软的头,声音沙哑而坚定,“姐姐……不,妈妈一定会照顾好你的。这是我对婉姨的承诺。”
江澈在睡梦中松了松眉头,小手又一次抓紧了她的衣角。
那一刻,林晚棠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她要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那个在天上看着她的女人。
……
收养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着林晚棠年轻的面孔,又看看她身边那个紧紧拽着她衣角的小男孩,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林同学,您确定要承担这个责任吗?抚养一个孩子可不是小事。您才十八岁,大学还没毕业,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林晚棠低头看了看牵着的江澈。
江澈正仰着小脸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那眼神里有一种害怕,害怕她会摇头,害怕她会说“不”
,害怕自己会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林晚棠想起叶婉临终前的眼神——那同样的依赖和信任。
她握紧了江澈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工作人员“我确定。”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在文件上盖了章。
“那恭喜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法律上的母子关系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江澈抬起头问她“姐姐,以后我叫你姐姐还是妈妈?”
林晚棠愣了一下,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叫姐姐也行,叫妈妈也行。”
江澈想了想,小声说“那我还叫姐姐。妈妈只有一个。”
林晚棠的眼眶有些酸,她点点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那就叫姐姐。”
江澈也笑了,那是叶婉去世后,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
现实比林晚棠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开学后,她每天的生活就像上紧了条的闹钟。
早上五点半起床,给江澈做早饭,准备午饭便当。六点半叫江澈起床,帮他穿衣服、洗漱、吃早饭。七点十分送他去学校,然后自己赶去上课。
中午下课,她来不及去食堂吃饭,要赶回家收拾屋子、洗衣服、买菜。下午有课就继续上课,没课就去奶茶店打工,顺便抽空把江澈接回家。
晚上是最忙的。做饭、洗碗、辅导江澈写作业、哄他睡觉。等江澈睡着了,她才能开始做自己的作业,往往要到凌晨一两点才能睡。
周末她还要打工。
先是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做收银员,后来又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教一个初中生英语。两份工作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
但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江澈的学校要交赞助费,三千。江澈的补习班要交钱,一千五。家里的热水器坏了,修一下八百。电费水费物业费,又是几百。
林晚棠算了又算,怎么算都不够。
她开始缩减开支。
自己的午饭从十块降到五块,再到两块——一个馒头一包榨菜。
衣服能不买就不买,化妆品用完了也不补。
可她可以省,江澈不能省。
江澈在长身体,营养要跟上;江澈要上学,文具书本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