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你,小棠,还有……”
叶婉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房子和存款,我都留给你们了。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们撑一阵子……小棠,以后就辛苦你了,你刚考上大学,以后的路还长……一定要好好的……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
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嘴角却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她好像看见了什么,看见了那个早早离开她的丈夫,正站在不远处,笑着向她伸出手。
“婉姨!婉姨!”
林晚棠惊恐地摇晃着她的手。
“妈妈!妈妈!”
江澈撕心裂肺地哭喊。
心电监护仪出刺耳的长鸣声,一条直线取代了起伏的波形。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将两个孩子推到一边。
林晚棠抱着哭得浑身抖的江澈,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见医生摇了摇头,看见护士拉上了白色的床单,看见婉姨的脸被遮盖住。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她还没来得及报答,那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女人,就这样离开了。
……
葬礼那天是个阴天。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老天爷也在默哀。墓地里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人——叶婉生前的几个同事,还有居委会的张阿姨。
林晚棠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那个哭累了睡着的小男孩。
江澈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即使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
“小棠啊,”
张阿姨走过来,眼眶红红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阿姨说。婉婉是个好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呢……”
张阿姨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林晚棠点点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墓碑上叶婉的照片——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一张,婉姨穿着淡蓝色的衬衫,笑得温柔又明媚。照片下方刻着几个字慈母叶婉之墓。
慈母。
是啊,对林晚棠来说,叶婉就是她的母亲。比亲生母亲还要亲的母亲。
“婉姨,”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澈澈的。一定。”
……
葬礼结束后,林晚棠抱着江澈回到了家。
那是叶婉留下的房子,一套一百多平米的老式三居室,在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
房子不小,装修却很简单,被叶婉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舒适。
林晚棠轻轻把江澈放在他的小床上,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江澈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角,嘴里嘟囔着“妈妈……别走……”
林晚棠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江澈的背,直到他眉头舒缓,重新安稳地睡去。
然后她起身,走进叶婉的卧室。
房间里还残留着叶婉生前用的香水味道,淡淡的茉莉花香,温柔而令人心碎。
林晚棠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叶婉的衣服。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依旧柔软,却已经没有了主人的温度。
她坐在床上,终于忍不住,抱着叶婉的一件衣服放声大哭。
良久,哭够了,她擦干眼泪,开始整理叶婉留下的东西。
遗嘱、房产证、存折、保险单……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放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叶婉甚至连收养手续都提前咨询好了,需要什么材料,去哪里办理,都写得明明白白。
林晚棠翻开存折,心沉了一下。
存款只有八万多块。
她知道婉姨这些年不容易。
江澈的爸爸去世得早,没留下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