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位于地平线4°至6°之间时,深邃得朦胧的蓝调弥漫开来,霞光被一点一点放逐,直至完全吞没。是太阳的终末。
街道边,通亮的便利店孤独伫立,招牌上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在蓝调时刻的倾洒下,忧郁得不像话。玻璃自动门缓缓拉开,悬在上面的机器播放出日复一日的机械女声。
“欢迎光临~”
电风扇悬在天花板上摇头晃脑,嗡嗡作响。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摸了进来。
人影在货架的十字路口处停住,犹豫片刻,走向满载酒精的冰柜。
指尖在花枝招展的啤酒罐上划过,慢慢停下,一番榨酒罐上的水珠在指尖滴落,下一秒,指尖慢慢拥住酒罐。
人影迈步前台,幸运的是,空无一人,省去了排队的功夫。
前台的店员小姐一顿一顿地点头,也许蓝调的朦胧让她不禁打起瞌睡。
咣当,酒罐在柜台上刮擦出清脆的声响,打瞌睡的店员小姐立马抬起了头。
“欢迎光临,”
店员小姐愣了愣,营业式的笑容慢慢充盈,“啊。。。。。。好久不见,客人。”
她笑得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那天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嗯?”
云野悠抬起眼眸,微微一愣,但很快又低下,他指尖划拉着酒罐上的水滴,“是你啊。。。。。。好久不见。”
他都快要忘记了,但这一声好久不见让他的记忆死灰复燃。本就是萍水相逢,何必纠缠。
两人没有太多的寒暄。
“嗯,”
店员小姐瞟了一眼前台上的酒精,手指已经在收银机上操作起来,“那个。。。。。。您成年了吗?”
云野悠毫不犹豫地扯谎:“帮我姐姐跑腿。”
店员小姐轻轻点头,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扯开一个塑料袋,拿起酒精的动作慢悠悠的。
云野悠盯着这些酒,他照着志麻姐所说的地址一路跟了过来,在公寓的附近正好瞥见了这家便利店,想了想,决定去买些酒。
“那一天的事情,十分感谢您。”
店员小姐的声音很柔,却有一种淡淡的坚定。她低着头收拾这帮酒罐。
“。。。。。。嗯。”
忽然开口的感谢让他一怔,视线从酒精转移到店员小姐身上,但很快点头回复。
时间安静地流逝,柜台上还有一半啤酒没有装。
“。。。。。。怎么到这里了,”
云野悠咳了一声,“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下北泽吗?”
店员小姐仍然低着脑袋,将最后一罐啤酒装入塑料袋中,嘴角却微微上扬。
“被投诉了。”
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毫不在乎。或许早已习惯。
“。。。。。。。哦。”
云野悠点点头,脸上毫无波澜,并没有什么你是无辜的我要去找店长理论这种莽撞的热血。
也对,他们之间谁也不是,上一次帮她出头也不过顺手的事,之后就随缘了。
“祝你工作顺利。”
云野悠接过塑料袋,转身轻轻离开,正如他轻轻地来。
“欢迎下次光临。”
店员小姐双手搭在身前,慢慢鞠了一躬。
“谢谢。。。。。。。”
玻璃自动门缓缓闭合。
幽暗的房间中,一个小盒子跌落在地,在忧郁的蓝调下隐隐约约。是被捏瘪了的鬼杀酒,和之前一样。
广井菊里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摇脑袋,顿了顿,又抄起一盒鬼杀酒,咕噜咕噜喝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