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相信您的判断。如果阿西曼德兄弟愿意为布鲁图斯连长担保,而您也认为他能够胜任,那么我对此没有异议。军团的团结与胜利高于一切,任何能为达成此目标贡献力量的人,都应得到机会。”
他的回答得体,顾全大局,充满了对荷鲁斯决定的无条件支持。
片刻的沉默,如同暴风雨前凝滞的空气。
终于,荷鲁斯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那伟岸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不再看向洛肯,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投注在布鲁图斯身上。
“很好。”
荷鲁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蕴含着无上权威的沉稳,“那么,布鲁图斯,记住你今天的话,记住阿西曼德的担保,也记住洛肯的信任。”
他走下王座台阶,来到布鲁图斯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后者笼罩。
他伸出手,并非礼节性的拍打,而是将厚重的手掌按在了布鲁图斯覆甲的肩膀上,那力量沉实而稳定。
“即将到来的乌兰诺远征,”
荷鲁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烙印,刻入空气,也刻入聆听者的耳中与心中,“就是我对你的考验。证明你有能力在风暴中执掌一连的利刃,证明你的智慧与意志有资格在这张圆桌旁占据一席。在阿巴顿归来之前,一连是你的,加斯特林是你的,这份荣耀与责任,也是你的。”
他微微俯身,望着面前的布鲁图斯:“别让我失望,马库斯·朱尼乌斯·布鲁图斯。别让军团失望。”
“我将竭尽所能,父亲。我以我的名字、我的连队、以及我对影月苍狼与泰拉的忠诚起誓。我绝不会令您,令阿巴顿连长,令整个军团蒙羞。”
他的话语落地,在寂静的大厅中激起无形的回响。
荷鲁斯注视他良久,终于,缓缓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
沉重的精金大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四王议厅内的凝重与重托隔绝。
战舰内部,由精金骨架、巨大管线与幽蓝照明构成的宏伟走廊向前延伸,如同巨兽的消化道,寂静而冰冷。
唯有动力甲靴底与金属地面接触时出的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打破这片空旷的宁静。
加维尔·洛肯与塔里克·托加顿并肩而行。
珍珠白的盔甲在廊壁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悠长的通道中回荡,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心头。
沉默持续了相当长一段距离,直到拐过一个巨大的、铭刻着狼与星辰浮雕的承重柱,托加顿才放缓了脚步,侧过头,看向身旁略显沉默的兄弟。
他那张线条刚硬、饱经风霜的脸上,锐利的目光被一层不易察觉的关切所软化。
作为洛肯最亲密的战友,共同经历过生死,也共享过胜利的狂喜与失去战友的锥心之痛,托加顿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洛肯,了解他那颗在坚强外壳下依然年轻、依然会被重负所困扰的心。
“感觉怎么样,洛肯?”
托加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洛肯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直视着前方走廊尽头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暗。
几秒钟后,他才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惯常的、充满信心的笑容,但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反而显得有几分勉强。
“我觉得很好,”
他开口,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父亲的决定总是经过深思熟虑。布鲁图斯连长是位可靠的老兵,阿西曼德兄弟也为他担保。这安排……对军团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