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猛然压过了香水的甜腻与紫色的雾气。
“一个。”
高处阴影中,罗夏幽蓝的身影半跪在狙击位,目镜的红光恒定。
他平稳地移动着沉重的狙击爆弹枪,十字准星冷静地掠过下方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却又被同伴尸体和死亡陷阱逼得陷入更深度恐慌的剩余贵族。
他的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
“砰!”
一个试图躲到沉重石柱后的肥胖贵族,被穿甲弹头连同石柱的边角一起撕碎。
“两个。”
“砰!”
一个尖叫着挥舞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烛台、状若疯癫的贵妇,上半身消失了。
“三个。”
“砰!”
一个看似年迈、却跑得飞快、将仆人推向刀刃方向的老贵族,双腿齐膝而断,惨叫着扑倒,随即被第二爆弹终结。
“四个。”
他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只有自己能听见,平静得如同在清点仓库里的弹药。
每一次计数,都对应着一次短暂的火光闪烁,一次生命的戛然而止。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清理着陷阱中残余的猎物。
狙击,点射,偶尔用安装在手臂上的微型射器射出一霰弹,清理聚集在一起的目标。
大厅已然化为炼狱。
幸存者越来越少,他们躲在翻倒的长桌下,蜷缩在同伴尚温的尸体后,或者徒劳地试图用血肉之躯撞击那些描绘着诸神享乐的彩绘玻璃窗。
但阴影中的死神,总能找到角度,给予他们最后的“审判”
。
“第1o3个。”
最后一个躲藏在巨型鎏金花瓶后的身影,被爆弹掠过,连同花瓶一起化为碎片。
大厅里,除了远处高台上女孩微不可闻的啜泣,再无声息。
只有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焦臭与淡淡的紫色甜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曾经金碧辉煌、此刻已成停尸场与屠宰场混合体的空间里。水晶灯依旧无情地照耀着这满地的狼藉与死亡。
“第1o4个。”
罗夏低声念出最后的数字,收起了狙击爆弹枪。
他没有丝毫停留,通过加密频道,向巢都外围某个预定坐标出了简洁的讯号。
“目标建筑,主厅。清理完成。一名幸存者,未成年女性,位于中央高台。信理部武装部队,可以进场。重复,可以进场。”
科尔奇斯信理部的武装部队,他们早已在罗夏行动前便被秘密调派至附近待命。
出讯号后,罗夏从高处索降而下,沉重的靴底踏在粘稠的血泊与破碎的奢侈品残骸上,出“咕叽”
的声响。
他没有理会四周地狱般的景象,幽蓝的身影如同鬼魅,快穿过尸骸与废墟,径直走向大厅前方那座孤岛般的高台,以及台上那个被禁锢的、小小的身影。
通往高台的阶梯上同样布满血迹与碎片。
罗夏步伐稳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高台上,那个金属支架依旧矗立,女孩被固定其中,对周身咫尺之外的恐怖屠杀似乎已因药物和惊吓而失去了大部分反应,只是睁着空洞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