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塔拉舰长,”
拜伯尔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但他极力控制着语气。
“我理解贵舰的处境。但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叛徒舰队,特别是阿卜杜拉的追击舰队,可能随时抵达。”
“我们没有数小时可以等待。我请求,至少为我们提供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或者一个集结点坐标……”
“拜伯尔斯司令。”
“我重复:当前战况不允许。‘征服者’号正在交战。你们必须等待。这是命令。洛塔拉通讯完毕。”
“等等,女士——”
“通讯终止。”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对方单方面切断了连接。
舰桥内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刚刚升起的、与主力汇合的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破灭,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紧迫的危机。
拜伯尔斯站在原地,手还按在通讯台上。
头盔遮挡了他的表情,但紧握的拳头,以及动力甲伺服系统因过度用力而出的轻微摩擦声,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马库斯副官走到他身边,已经穿戴好动力甲的他,同样望着窗外惨烈的战场,低声问道:“长官,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吗?还是……”
拜伯尔斯缓缓松开了拳头。
他转过身,面向舰桥。
数百名刚刚重获武装的星际战士,沉默地注视着他。
更远处,那些跪在地上、或站在控制台前瑟瑟抖的凡人船员,也偷偷投来混杂着恐惧、茫然和一丝微弱期盼的目光。数千人的命运,此刻系于他一身。
等待?
在这片死亡的漩涡中心等待数小时,等于坐以待毙。
阿卜杜拉绝不会放过他们,萨拉丁的舰队也可能调转炮口。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拜伯尔斯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战士们。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信任,和等待命令的决绝。
他们刚刚从牢笼中杀出,夺回了这艘船,不是为了在这里等死。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观察窗外,那颗暗红色的、被战火笼罩的星球。
萨拉丁和他的叛徒们,在那里抛弃了他们,将他们当作弃子,丢给异形。但……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星,在他心中亮起,随即迅蔓延成燎原的火焰。
危险,近乎疯狂,但或许是此刻唯一能做、也值得去做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头盔的呼吸格栅出清晰的吸气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通过舰桥广播和动力甲的内部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战士们,同胞们。”
“我们不会坐以待毙。洛塔拉舰长说得对,我们无法现在就与‘征服者’号汇合。但等待,意味着将命运交给敌人,或者寄希望于一场胜负未卜的战斗。”
他抬手指向观察窗外那颗暗红色的星球。
“萨拉丁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帝皇。他将忠诚的战士丢弃在地表,任由他们与异形血战,自生自灭。他们,和我们一样,被当作了可消耗的筹码,可抛弃的燃料。”
“我们是帝皇的战士。我们以忠诚为甲,以同胞为盾。我们或许无法立刻支援安格隆原体的舰队,但我们绝不能,对仍在地表、在异形包围中血战的忠诚兄弟,坐视不理!”
“我命令,调整航向,‘灰烬之忆’号,准备突入‘血痂’星大气层,前往行星地表,主要叛徒与异形交战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