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服电机运转的嗡鸣、陶钢板扣合的咔哒声,取代了之前的枪声和惨叫。
当厚重的肩甲合拢,头盔目镜亮起红光,他们不再是衣衫褴褛的囚徒,重新变回了帝皇的战士。
尽管甲胄上可能带着弹痕和破损,尽管内部的系统或许需要调试,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已然回归。
拜伯尔斯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套指挥官型动力甲前。
他没有让旁人协助,而是自己亲手,一件一件,将甲胄部件穿戴整齐。
当最后的头盔“咔”
一声与颈甲密封扣合,内置的呼吸循环系统开始工作,平视显示器上流淌过一串串数据流时,他感觉那股熟悉的力量感和隔离感重新包裹了全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盔甲的伺服机构出轻微的嗡鸣。
他没有选择那柄有些过热的等离子手枪,而是从武器箱中,拿起了一把保养精良、带有黄沙军团古老纹饰的动力弯刀。
弯刀出鞘半寸,冰冷的刃口反射着舰桥的灯光。
他又拿起一把爆燃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插入腿侧的枪套。
武装完毕。
他转过身,面向巨大的观察窗。
窗外,不再是冰冷的金属通道和墙壁,而是浩瀚的星空,以及那幅令人心悸的战场画卷。
遥远的恒星散着冰冷的光芒,更近处,是交织的火网,是爆炸的闪光,是战舰破碎的残骸无声地翻滚。
“血痂”
星如同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疤痕,悬挂在视野一角,其轨道上,无数光点正在交火。
那是战犬军团的战舰,与黄沙之主以及那些可憎的冉丹异形舰队,正在进行的惨烈厮杀。
一道道毁灭性的光矛划破黑暗,鱼雷拖着尾焰穿梭,不时有战舰的能量护盾过载,爆出耀眼的闪光。
拜伯尔斯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头盔下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目镜上倒映着窗外不断明灭的光芒。
片刻,他沉声开口,声音经过头盔扬声器的过滤,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通讯官,找到战犬军团旗舰,‘征服者’号的通用指挥频道。接入。用我的名义。”
一名被允许回到岗位、在爆弹枪口监视下瑟瑟抖的凡人通讯官,以最快的度敲击着控制台。
几秒钟后,他颤声道:“接……接入了,长官。是通用指挥频道的自动应答,需要验证身份……”
“直接转接。”
拜伯尔斯打断他。
短暂的静电杂音后,一个冷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女声,在舰桥主通讯器中响起,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这里是战犬军团旗舰‘征服者’号,舰长洛塔拉。‘灰烬之忆’号,标识码核对为……叛变单位。说明你的来意,或者准备承受毁灭性的怒火。”
舰桥内,所有忠诚派战士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目光投向拜伯尔斯,连跪在地上的凡人都屏住了呼吸。
拜伯尔斯上前一步,走到主通讯台前,无视了旁边维恩舰长惊恐的眼神。
“我是拜伯尔斯,前黄沙之主军团远征舰队副司令。”
他略去了萨拉丁赐予的任何头衔,此刻只以军团司令称呼。
“我及我舰现有效忠人员,已清除舰上叛徒,重新控制本舰。我申请,向你方舰队靠拢,并接受战犬军团指挥官,安格隆原体的直接指挥。”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大约两秒钟。这对于星际通讯而言,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显然,对方在进行快的核实、判断,或许还有内部讨论。
然后,洛塔拉舰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冷静,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澜:
“身份信号部分核实,拜伯尔斯司令。你们的信息,我们已从其他渠道获悉。萨奥利斯连长,代表怀言者军团,向我们通报了相关情况。”
“目前,‘征服者’号及主力舰队正在迎击叛徒萨拉丁主力及冉丹异形舰队的联合冲击,并处理敌方起的跳帮作战,战斗异常激烈,我们无法在此时分心接应你舰。”
“你们需要固守当前位置,或寻找安全区域等待至少数小时,直至我方清除跳帮威胁,击退敌舰队攻势。”
等待数小时?
拜伯尔斯的心沉了下去。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失去机动、孤立无援的“灰烬之忆”
号,就像一块漂浮的肥肉,随时可能被任何一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