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有一具漂亮的身体,有人注意到了我。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到家了吗。”
我“还在外面,刚试完婚纱。”
陆沉“几点到家。”
我“大概五点?”
陆沉“我五点半到。”
我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嘴角翘了一下。
我到家的时候四点五十。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棉质的,浅灰色,领口很大,一侧肩膀总是往下滑。
洗了手,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两口,坐在沙上了一会儿呆。
五点二十八分,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陆沉站在门口。
他比我记忆里高。
林羽的记忆里,陆沉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隔壁楼的男孩,比我高半个头,脸长什么样已经记不清了。
林妤的记忆里,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一米八五,肩膀很宽,腰很窄,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表盘的手表。
脸是偏冷的长相,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下颌线条锋利。
头是黑色的短,打理得很整齐,额前留了一小撮碎,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瞳孔缩了一点,目光从我的脸滑到肩膀——家居服的领口滑下去了,露出一侧锁骨和内衣肩带的边缘——然后又回到我的脸上。
“吃了吗?”
他问。
“还没。”
“你妈做什么?”
“红烧排骨,还有清蒸鲈鱼,你爱吃的。”
他点了一下头,换了拖鞋进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我的后腰上,掌心贴着家居服的薄棉布,手指的热度透过来,按在腰窝的位置。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的手就收回去了,走进客厅跟我爸打招呼。
但我的腰窝还是热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烙了一个掌印,温度迟迟散不掉。
我站在玄关,摸了摸自己的后腰,掌心贴上去,凉的,跟他的手温完全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陆沉旁边。
餐桌不大,四个人坐着刚好,我和他的胳膊肘偶尔会碰到。
每碰一次,我的皮肤就起一层鸡皮疙瘩,从手肘一直蔓延到上臂。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夹菜、喝汤、跟我爸聊工作上的事,语不快,条理很清楚。
“沉沉,排骨再吃一块。”
妈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阿姨。”
“都要结婚了还叫阿姨,改口叫妈。”
“妈。”
他叫得很顺,没有任何犹豫。
妈妈笑得眼睛眯起来,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
我低头扒饭,耳朵烫得厉害。
“妤妤,你脸怎么红了?”
妈妈的雷达精准得可怕。
“辣的。”
“红烧排骨又不辣。”
“那就是热的。”
陆沉在旁边没说话,但我余光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到了。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