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你已成年,武功大成,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古墓派弟子。”
“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你何时想回来,皆可归来。”
姜墨心头一震,虽早有预感,却仍如被重锤击中。
他抬眼望向师父,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随即被坚冰般的决绝覆盖。
他知道,这一次,她已下定决心,再无转圜。
几年前,林侍英也曾提过此事,那时孙婆婆跪地哀求。
“掌门,姜墨虽是男子,却自幼在古墓长大,心性纯良,对师门忠贞不二。”
“何不破例留他?”
“哪怕不入正式名册,只作护法也可。”
姜墨缓缓跪下,双膝触地,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师父,我一日是古墓派的人,终生都是古墓派的人。”
“你虽为我师,可在我心中,你早已如母亲一般。”
“这十八年,你教我武功,授我道理,护我周全……我姜墨此生,无以为报。”
他重重叩,额头触地,三声清晰的响动回荡在石室中。
“即便今日被逐出师门,我也绝不怨您。”
“若有一日古墓有难,无论我在天涯海角,只要收到消息,必星夜兼程,赶回护门!”
林侍英的手指微微颤抖,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她强忍着泪水,嘴角却扬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中带着苦涩,也带着骄傲。
“墨儿……你下去吧。”
“是,师父。”
姜墨起身,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却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门缓缓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林侍英终于支撑不住,一滴泪滑落脸颊,砸在蒲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抬手掩面,肩头微微耸动。
古墓派功法讲究“断情绝欲,心如止水”
,可她终究是人,不是神。
一条狗养了十八年都有感情,何况是这个她一手带大、视如己出的少年?
她想起他第一次练成《玉女心经》时的欣喜笑容,想起他为她采来山间野梅插在瓶中,想起他每夜为她点燃熏香、轻声问安……那些点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朝英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