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血浓于水,自己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哪怕犯下天大的错,终归会被原谅。
可眼前这位老人,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会摸着他头说“慢慢来”
的慈父,而是一个被岁月与孤寂磨砺成铁石心肠的王者。
“爹,我知道我这些年的做法让您伤了心……”
“可您也明白,当年我走的时候,局势那么乱,我若联系您,那些人闻到味儿,一定会找您麻烦。”
“我……我是怕连累您啊。”
关老爷子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用力敲击扶手。
“怕连累我?”
“你有那么好的心?”
“我怕你是到了国外,光顾着住洋房、开豪车、吃西餐,忘了你还有一个爹在国内。”
“你说早年不敢联系是怕连累我,那改革开放后呢?”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之后呢?”
“电话、邮件、视频,哪一样不能通?”
“你偏偏一个字都不写!”
“现在倒好,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美其名曰‘替我着想’,我听着就恶心!”
关母站在一旁,低眉顺眼,手中紧攥着一条丝巾,指节白。
她想上前劝解,却又不敢。
她知道,这场父子对峙,积压了三十几年,早已不是几句软话能化解的。
关父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动。
他虽已年过六旬,外孙都上了大学,可在父亲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这一次,他不再是单纯地求饶——他有目的。
他知道父亲收藏了大量古董,从明清瓷器到宋元字画,甚至还有几件据说是宫中流落的珍品。
如今古董市场火热,一件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拍出两亿天价的新闻还挂在热搜上。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拿到这些藏品,他后半生便可高枕无忧,再也不用在异国他乡看人脸色、为钱愁。
“爹,我那些年不联系您,是真的怕您还在生我的气……”
“我若主动联系,怕您一怒之下伤了身子。”
“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我……我怎能不为您着想?”
“这么说来,你还是个大孝子了?”
关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披风滑落,露出瘦削却挺直的脊背,他盯着儿子,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你一听说我病重,立刻放下‘重要工作’,坐头等舱飞回来?”
“呵,你放下的哪是工作,是怕我断气前没来得及把东西给你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