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先生,初次见面,剑未出鞘,便已经让我受伤了。”
盖聂疑惑:“此话怎讲?”
“刚才我问卫庄兄,他要带我来见谁,他说是一位朋友。我看跟他认识了这么久,整天卫庄兄长卫庄兄短,还请他喝酒。他都从来没有把我当过朋友,你说这是不是在我胸口扎了一剑?”
说罢,韩非看向盖聂和卫庄,只见两人都是持剑而立,面无表情,气氛有些冷场。
韩非尴尬一笑:“你们两个不愧是师出同门,好像我每次想要活跃气氛都会冷场。”
此时,盖聂开口道:“鬼谷传人也可以成为九公子的朋友吗?”
“那是自然。”
盖聂上前一步:“九公子师从小圣闲庄荀夫子,又对鬼谷传人称兄道弟。但是在阁下的《五蠹》一文中,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两句,可是历历在目。”
韩非捂住胸口,后退两步:“原来先生的致命之剑在这里。百家学说,亦有分野。如同鬼谷绝学,分纵与横。儒分为腐儒和王儒,侠也有凶侠与义侠。”
盖聂问道:“请指教。”
韩非侃侃而谈:“腐儒一味求圣人治天下,轻视律法的疏导。就如一年四季,每日都是晴天,才能五谷丰登。以此治天下,忽略了人性善恶。未免不切实际。
侠为仗剑者,凶侠以剑谋私欲。义侠以剑救世人。孟子曰,虽千万人,吾往矣,乃是儒之侠者。”
盖聂点头道:“看来九公子对剑也颇有研究。”
韩非轻笑一声:“在两位面前论剑,岂非贻笑方家?庄子有一篇《说剑》,倒是颇得我心。”
“愿闻其详。”
“剑分三等,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行凶斗狠,招摇过市,为庶人之剑。以勇武为锋,以清廉为锷,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铗,为诸侯之剑。
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治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为天子之剑。”
盖聂微微颔:“九公子主张的严刑峻法,也是一把治世的利剑。”
“乱世重典,法可以惩恶,也可以扬善。”
“剑是凶器。”
“剑也是百兵之君子,剑虽双刃,关键却是在执剑之人。”
盖聂让开身位:“请。”
韩非这一番话,也算是正式通过了盖聂的考验,得以见到盖聂背后那位真正的执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