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默默喝茶。茶是劣质茶梗泡的,又苦又涩,像极了这北地的民情。
离开平卢,陈墨没有直接回洛阳。他折向西,沿太行山南行。秋深了,山风已有寒意。
这一路,他看见太多:
看见豪强庄园连绵数十里,佃户如蝼蚁般劳作,稍有反抗便被私刑处死。
看见地方官员与豪绅联姻,官官相护,百姓申冤无门。
看见寺庙金碧辉煌,僧人肥头大耳,而庙门外就有饿殍。
看见“盛世”
的画皮之下,是流脓的疮疤。
夜宿太行山脚野店时,陈墨在油灯下铺开纸笔。他想写奏章,写见闻,写谏言。可笔提起,又放下。
写什么?写河东饥荒?朝廷会派御史核查,然后回报“确有旱情,然地方已妥善赈济”
。
写范阳暴政?张守珪会送上厚礼,朝中自有人替他说话。
写平卢盘剥?那三千匹战马,就是最好的辩解。
这一路走下来,深入这个时代的底层,陈墨也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眼前的开元盛世,其实早已经走了下坡路,大唐已经逐渐成了一个空架子。
为何会这样?因为吃干饭的人太多了,财富分配不均,贫富差距太大,从朝廷到地方,靠血统、宗族关系、裙带关系吃干饭的人太多了。
盛唐人口五千多万,土地广袤,但那些吃干饭的人,就吸取了国家三分之一的财富。
说白了,就是干活的人吃不饱饭,不干活的人吃的满嘴流油。
盛唐掰开了看,惨不忍睹。
此时,陈墨想起了杜甫那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之前,他在长安,一直过着太平生活,在朱门之中太久,也脱离了百姓。
尤其是河东、范阳、平卢这些地方的关东人,日子过的最苦。
此时,大唐经济重心还在北方,主要集中在关中和关东(函谷关与崤山以东),关中靠近帝都,朝廷吸血还没那么狠。
可关东就不一样,关东百姓每年累成狗,大半劳动成果被抽走。
也难怪后来会有安史之乱,即便没有安禄山,关东百姓也会推出一个张禄山、李禄山。
唐朝的长期以来的社会矛盾,节度使制度,河北集团与关陇集团的矛盾,上层社会与底层百姓都矛盾,一直都未得到解决。
更深露重,陈墨推开窗。太行山如巨兽匍匐在夜色中,沉默而威严。
望着窗外,陈墨长叹了一口气。他对这个时代的改变,还是有些不够。
眼下,摆在陈墨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回到朱门,安心享受。
第二,辅佐天子,拯救大唐。
第三,暗中布局,再造乾坤。
如果走第一条路,无论将来怎么乱,陈墨也有信心保全家人。
第二条路,想要拯救大唐,可天子已不是开元初年那个励精图治的李隆基。他沉迷享乐,宠信奸佞,听不进逆耳之言。即便是换一个皇帝,就能扭转乾坤吗?
当月上中天之时,陈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喜欢影视世界从四合院开始请大家收藏:()影视世界从四合院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