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下车的是裴喜君。她眼圈红肿,显然哭过,见到樱桃时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陈大将军。”
苏无名率先拱手,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寻常调任,“劳您亲送。”
陈墨还礼:“苏兄此去蜀道艰难,保重。”
两人的对话客气而克制。有些话不必说透——苏无名升任蜀州刺史是明升暗调,离开权力中心。
而陈墨与卢凌风的交情,也在这场政变后覆上了一层薄冰。
“卢兄。”
陈墨转向卢凌风:“蜀中多瘴疠蚊虫,这是我让人配置的一些避瘴、防虫的药品,你们或许用得着。”
卢凌风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接过:“多谢。”
声音干涩。
樱桃此时已拉着裴喜君到一旁。两个女子执手相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喜君妹妹,蜀中虽远,总有再见之日…”
樱桃哽咽着说不下去。
裴喜君抹了把泪,反而笑了:“樱桃姐姐,蜀州又不是天涯海角。倒是你,要好生照顾自己,也…照顾好陈将军。”
她压低声音,“这长安城,看着繁花似锦,底下不知多少暗流。你们要当心。”
那边,费鸡师正拍着陈墨的肩膀,嗓门依旧洪亮:“陈墨!老头子我藏的三十年陈酿,埋在醉仙楼后院老槐树下头第三块砖底下!便宜你了!”
陈墨笑道:“费老到了蜀中,也是回到老家了,要少喝些烈酒。”
“晓得了晓得了!”
费鸡师摆摆手,忽然正色道,“你…好好护着这长安。太平公主的事儿,怨不得谁,都是命数。”
这话是说给卢凌风听的。
卢凌风垂着眼,雪落在他肩头,渐渐积了薄薄一层。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陈墨:“陈兄,我母亲的死…我不怪你。各为其主,自古如此。”
顿了顿,又道:“只是往后…长安的事,与我无关了。”
这话里有解脱,也有痛楚。陈墨知道,这个曾一心想要守护大唐的范阳卢氏,终究被这场宫廷斗争磨去了所有棱角。
“卢兄,”
陈墨郑重道,“蜀中虽偏,未必不能有所作为。苏兄有大才,你在旁相助,护一方百姓平安,亦是功业。”
卢凌风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
该说的话已说完。苏无名看看天色,拱手道:“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众人一一作别。裴喜君抱着樱桃哭了会儿,被侍女搀上马车。
费鸡师嘀嘀咕咕爬上车辕,还不忘回头喊:“陈墨!记得挖酒,别浪费了!”
最后是卢凌风。他深深看了长安城最后一眼,那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城楼,这座他曾誓要守护的帝都,如今却成了伤心地。
“走了。”
他转身登车,再未回头。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初雪覆盖的官道,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
陈墨与樱桃立在长亭外,目送车队渐行渐远,最终变成雪幕中几个模糊的黑点。
“他们还会回来吗?”
樱桃轻声问。
“不知道。”
陈墨揽住她的肩,“或许不回来…也好。”
雪越下越大。
长安城静静地卧在苍茫天地间,檐角脊兽披上素装,一百零八坊的炊烟在雪中袅袅升起,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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