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大局已定。
太平公主逃往终南山时,只带了数名贴身婢女和几个护卫。
她在山寺藏了三日,青灯古佛前,这个曾权倾朝野的女人,第一次露出了颓态。
“他会杀我吗?”
她问住持。
老僧闭目不语。
第四日,太平公主主动返回长安。不是认命,而是赌——赌兄长李旦会保她,赌那个她看着长大的侄子,终究会顾念姑侄之情。
太上皇李旦确实求情了。
在百福殿中,这位退位的帝王苍老了许多:“隆基,她终究是你姑母……”
“姑母?”
李隆基冷冷道,“她要毒杀朕时,可曾记得是朕的姑母?”
陈墨立在殿外,听着殿内天子的决绝之语。
他知道结局——史书上的太平公主,就是在这个秋天被赐死的。
诏书下时,太平公主正在梳妆。她看着镜中依旧美艳的脸,忽然笑了:“告诉陛下,本宫输了。但让他记住——李家女儿的血,从来都是热的。”
鸩酒入喉,红颜化骨。
之后,太平公主的子嗣几乎全部被处死,只有卢凌风得以幸免。
李隆基坐于紫宸殿上,再无掣肘。
太上皇正式下诏:“自今军国政刑,一皆取皇帝处分。”
封赏随之而来。陈墨以“护驾定乱之功”
,晋左金吾卫大将军,实领北门禁军一部,赐爵平阳县公。
退朝后,李隆基独留陈墨。
“陈卿,”
天子望向殿外澄澈的秋空,“你说史书会如何写今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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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沉默片刻:“史书会写——先天二年,天子诛太平,定社稷,开盛世之端。”
李隆基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笑罢,他轻声道:“你说得对。从今日起,朕终于可以放手,开创一个属于大唐的盛世。”
陈墨走出宫门时,长安城已恢复往日的繁华。
街市喧嚣,百姓往来,仿佛之前的血腥从未发生。
只有他怀中那枚天子新赐的“忠勇丹书铁券”
,提醒着那场惊变。
他翻身上马,望向皇城。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先天政变只是一道深深的辙痕。
而他这个穿越者,已亲手参与了辙痕的刻写。
远处,钟鼓楼传来悠长的报时声,也宣告着大唐王朝翻开了新的一页。
没过多久,一场初雪降临长安城。
细碎的雪沫子被北风卷着,掠过金光门外长亭的飞檐。
长安城外,陈墨披着玄狐大氅立在一处亭中,看着远处官道上缓缓驶来的几辆马车。樱桃站在他身侧,手紧紧攥着他的袖角,指节有些发白。
马车停稳。最先下来的是苏无名,这位新任蜀州刺史一身深青官服,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带着倦色。
接着是费鸡师,老头子裹着臃肿的棉袍,搓着手哈出白气:“这长安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喽。”
然后才是卢凌风。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袭素白棉袍,腰间束着麻带——那是为母守孝的装束。下马车时他脚步微顿,抬眼望向长亭,目光与陈墨相触。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不甘、隐痛、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