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告诉我一个答案,是给,还是不给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神秘人往后退了一步。
斗篷下摆轻轻一荡,人就不见了。
包皮抬头去找,只看见黑市里昏黄的灯光在空地上摇晃,像什么都没生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枚通讯器还在,硬邦邦的,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包皮把通讯器塞进了大腿外侧的口袋里。
从那一刻起,每十秒就会来一次的震动就从来没有停过。
现在,包皮坐在18号单元冷冰冰的床沿上,手心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点涩的咸味。
他又想起了马权今晚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
不是怀疑,不是失望,是那种“我知道你有事,但我没时间逼你”
的眼神。
这比骂自己还难受。
马权没逼着包皮交代。
马权只是把选择权留给了包皮,让他自己站在那条线上,看他自己往哪边走。
包皮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通讯器,放在膝盖上。
绿光一闪,像一颗极小的心脏。
他盯着这玩意,脑子里乱成一片。
马权的数据。
旧仓库区。
小雨。
神秘人。
三天。
三天的期限今晚就满了。
再过几个小时,这枚东西就会再响一次。
他得给一个答案。
可答案不在这里。
也不在自己手里。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包皮没有动。
窗外的白光又扫过,把他和那枚通讯器一起照亮,又一起沉入了黑暗。
包皮忽然又想起末日之前,他还在小城里当扒手,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下一顿吃什么,要不要换一条街躲开熟人。
那时候他也有过机会学着去做一个好人。
可包皮总是在想,再等等,先活着,以后再选。
可是现在没有“以后”
了。
现在只有这枚每十秒震动一次的硬块,和一条黑得看不见底的路。
他慢慢把通讯器握进掌心。
指示灯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正一下一下地数着他的心跳,仿佛无底的深渊正在慢慢的靠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