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母虫的光芒开始减弱。
从耀眼的金色变成温暖的琥珀色,从琥珀色变成暗淡的铜色,最后恢复成微弱的脉动——
一下,又一下,像另一颗疲惫的心脏。
但它的触角依然指向第七层深处。
像一根不会动摇的指针,像一道无法撤销的判决。
马权看着母虫。
看着阿莲。
然后转头,看向第七层深处那幽蓝色的脉动光。
12小时。
他站起来。
独臂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真气透支和情绪压抑的生理反应。
九阳真气只剩一成,体力接近极限,右眼剑纹持续低热,肩膀因为长时间背着小月而酸麻,膝盖因为连续奔跑下楼而软。
但他站着。
马权看着团队。
刘波躺在地上,半昏迷,骨甲碎裂,辐射灼伤遍布全身。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能量护盾生器被火舞拿着,但刘波的手指还蜷着,像还攥着什么东西。
呼吸很浅,胸口的裂纹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张合。
火舞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个射器。
机械足的关节出细微的异响,掌心的气旋已经彻底消失——
异能透支到了极限。
她的眼神很疲惫,但依然锐利,像一把卷了刃但还没断的刀。
十方盘坐在地上,金刚之身的光晕几乎看不见了。
他在低声念经,为刘波祈福,也在为自己静心。
嘴唇动着,没有声音,但马权能感觉到那种沉静的力量——
像石头,不动,但能承重。
李国华靠着十方,左眼晶化扩散到眼眶周围,视力基本丧失。
他的手在微微抖——
不是害怕,是净化带来的神经痛。
但他侧着头,右眼还在努力分辨光影,还在用耳朵听着每个人的动静。
包皮蹲在角落,机械尾无力地垂着,偶尔抽搐一下。
他没有抬头,不敢看任何人。
拳头攥着,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大头盯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滑动。
电量还剩7%,他在试图从残余数据中找出更快的路径,手指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他在抢时间。
阿昆靠着墙,左腿的绷带重新包好了,白色的布条上已经开始渗血。
他拄着铁管,沉默地看着刘波。眼神里有某种东西——
不是同情,是敬意,也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认可。
阿莲站在马权身边。
手中的金色母虫光芒微弱,但依然坚定地指向深处。
她的手背上的暗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毒素反噬越来越严重,但她没有看自己的手。
她看着马权。
小月坐在墙边,乖乖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看着马权,很亮,比昨晚亮了很多。
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在九阳真气的持续温养下比昨晚淡了一些,但还在——
像褪色的纹身,洗了很多次,还能看到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