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拿着那个本子,站起来,走回马权身边。
他把本子递给马权。
马权接过,一页一页看。
看到第七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东梅来救人,又杀人。
看到第八页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她留下一个铁盒子。
她不要了。
马权合上本子,还给包皮。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被腐蚀的营地,看着那些黑色的尸骨,看着那些散落的东西。
很久,马权说:
“她来救过人。没救成。然后走了。”
火舞问:“那些人呢?”
马权看着那些尸骨:
“死了。都死了。”
包皮问:“谁杀的?”
马权没说话。
大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通讯器。
通讯器只有半个,剩下的半个被腐蚀没了,但主板还在,电池还在,还能开机。
他把通讯器递给马权:
“这个还能用。里面有一段录音。”
马权接过通讯器,按下播放键。
一阵杂音。嗞嗞嗞嗞,像电流在叫。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声音很模糊,被杂音干扰得厉害,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
但还能听清几个字:
“……对不起……我必须走……你们……自求多福……”
然后是枪声。
哒哒哒哒,自动步枪的声音,很近,就在通讯器旁边。
然后是惨叫声。
男人的惨叫,好几个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录音结束。
马权听完,把通讯器还给大头。
他什么也没说。
但马权的手正在抖。
队伍离开那个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
风一直在吹,吹得那些腐蚀过的痕迹沙沙响,吹得那些黑色的尸骨簌簌掉渣,吹得那些烂成渣的东西满天飞。
包皮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但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被腐蚀的营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灰白里。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大头忽然说:“它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