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
傍晚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从灰白变成暗灰,从暗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黑。
远处的那些冰峰慢慢看不清了,融进越来越暗的天里。
十方放下李国华,让他靠在一块石头上。
老谋士的脸很白,嘴唇是青的,但精神还好。
他侧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声音。
“有河。”
李国华忽然说。
马权看着他。
李国华说:“前面有河。
流水的声音,很轻,但确实有。
大概在一里地。”
大头看了一眼地图,点头:“对。有一条地下河的出口。
常年不冻,水温大概零上一两度。”
包皮的眼睛亮了:“河?有鱼吗?”
大头瞥了包皮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觉得这地方可能有鱼?”
包皮的眼神又暗下去。
但马权站了起来。
“去看看。”
他说。
队伍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里地,果然看到了那条河。
不大,三四米宽,从一道冰壁下面流出来,蜿蜒着往南去。
河水是黑色的——
不是脏的那种黑,是深不见底的那种黑,像一条流动的墨,像一道从地底流出来的伤口。
水面上冒着淡淡的白气,在傍晚的光里像雾一样飘着。
河边有东西。
马权走过去。
是一堆石头,垒起来的,像是一个简易的祭坛。
石头有大有小,垒得很整齐,一层一层的,像一座小小的塔。
石头上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罐头,已经空了,锈了;
一块压缩饼干,已经硬了,霉了;
还有一朵花,早就枯了,只剩下几根干瘪的茎和几片干瘪的花瓣,风一吹就晃。
祭坛后面,是一块木板,插在土里。
木板上刻着字。
马权蹲下来,凑近了看。
“沉痛悼念北极星号遇难船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