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七人走了一整夜。
说是走,其实是逃——
从那三个没有心跳的东西眼皮底下逃了出来。
大头的路线确实管用,绕过了毒区,绕过了尸体堆,绕过了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但代价是路程多了三倍,时间多了一倍,所有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
包皮的机械尾一直缠在腰上,不敢再拖地。
那截中毒的关节还是木的,甩起来的时候像一根断了半截的绳子,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生怕那斑点又扩散了。
天亮的时候,马权让队伍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废墟。
不对,不是废墟——
是曾经有人待过的地方。
几顶帐篷支在那里,已经塌了,帆布上全是洞,大大小小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啃过。
帐篷周围散落着各种东西:背包、水壶、罐头、睡袋、还有几把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都生了锈,有的锈得只剩一个轮廓。
火舞看了一眼,手按在刀柄上:“有人住过。”
“不止住过。”
大头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土,“还打过仗。”
土是黑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黑,是烧过的黑,混着什么东西干涸之后留下的暗红色。
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烧焦的砖头上,脚底板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坚硬。
包皮缩着脖子,四处乱瞟。
他总觉得那些塌了的帐篷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那些黑乎乎的洞口像眼睛,一直盯着他。
“有死人吗?”
包皮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刘波已经在走了。
他的骨甲在微微发光——
不是蓝焰那种亮,是那种警惕的、随时准备战斗的微光。
他走到一顶帐篷前面,站住。
“有。”
刘波说。
包皮的脸白了。
马权走过去。
帐篷里有两具尸体。
不对,是两具尸骨——
肉已经没了,只剩下骨头,穿着破烂的衣服,蜷缩在帐篷角落里。
骨头是黑的,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像被烟熏过,又像被火烧过。
那种黑不是正常的黑,是渗进骨头里的黑,擦不掉,洗不净。
大头蹲下来看了一眼:“中毒死的。
死的时候很痛苦。”
他指着那两具尸骨的姿势,“你看这个——
蜷成一团,手抓着胸口,是窒息死的。
毒素攻击呼吸系统,肺里全是水,活活憋死的。”
火舞站在帐篷外面,没进去。
她的眼睛扫着四周,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这种地方,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
“多久了?”
她问。
大头看了看骨头的颜色,又看了看衣服的腐烂程度:“至少半年。
可能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