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小队众人踏进了那片荒原。
说是荒原,其实什么都不是——
雪盖着冰,冰盖着土,土下面是永冻层。
灰白色的雪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和同样灰白的天融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地,哪儿是天。
马权走在最前面。
铁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炽白纹路亮着,在灰白的世界里像唯一的一点活物的光。
他的脚印踩进雪里,陷下去半尺深,露出雪下面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土,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冻住了,又让新雪盖住,踩下去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踩碎了什么活着的东西。
“这颜色不对。”
火舞在后面说。
马权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包皮的肚子又在叫。
咕——咕——
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敲鼓。
没有人在笑包皮。
从那个裂缝出来之后,已经走了六个小时,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连口水都是省着咽的。
“别叫了。”
包皮自己拍了拍肚子,小声骂,“叫了一路了,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
肚子不听他的,又叫了两声。
包皮的机械尾拖在雪地上,他没力气甩起来了,就那么拖着,尾巴尖在雪里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沟。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嗞——
很轻,像油锅里滴了水。
包皮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机械尾的尾巴尖上,沾着几粒灰白色的雪。
雪在融化——
不对,不是融化,是在腐蚀。
金属表面冒起细小的白泡,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像煮沸的水。
“哎哟…我操!”
包皮猛地缩回尾巴,蹲下来凑到眼前看。
尾巴尖的关节处,那一小块金属已经变了颜色——
不再是银灰色的,是暗灰色,像锈,但比锈更深,更黑。
斑点边缘还在往外扩,发出那种嗞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刘波第一个走过来。
他蹲下,抬起手臂,骨甲上的蓝焰微微亮起,凑近那片斑点。
蓝焰跳了几下,像狗在嗅什么东西,然后暗下去。
“有毒。”
刘波说,“腐蚀性的。”
马权走过来,看了一眼,看向包皮:“感觉怎么样?”
包皮呲着牙,脸上的肉都在抖:“麻……像打了麻药那种麻。
不疼,但那一截没知觉了。”
他甩了甩尾巴,尾巴动了,但那一截明显慢了半拍,“控制还在,就是反应慢了。”
大头蹲下,从背包里掏出采样器,刮了一点斑点上的物质,放进分析仪。
屏幕上数字跳了几秒,停住。
“不是普通的酸。”
大头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是生物毒素。
蛋白质结构,有酶活性——
这东西会吃金属,但对有机物的腐蚀性更强。”
火舞站在旁边,看着那片灰白色的雪:
“为什么偏偏是包皮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