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能叫脸了。
五官还在,但皮肤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斑块,像长了霉。
眼睛睁着,瞳孔涣散,眼白是黄的。
嘴角有暗红色的液体流出来,已经冻成了冰碴,挂在下巴上,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
马权蹲下来,看着那身迷彩服。
衣服很新,没有多少磨损。
但上面的标志不是印的,是手绣的。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像是赶工赶出来的,像是有人用颤抖的手一针一针缝上去的。
马权的手碰到那人的口袋。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手。
马权逃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什么液体泡过,又冻硬了,皱巴巴的,边缘都卷起来。但还能看清——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人的脸模糊了,被液体泡得看不清五官。
但小女孩的脸……
马权的手僵住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梦里。
在记忆的碎片里。
在那个一直想不起来的地方。
圆圆的,小小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梦。
是小雨。
马权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风在吹。雪在落。
他的手指在发抖。
包皮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队长,那是……”
马权没说话。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贴着胸口。
照片是冷的,但他的心是烫的。
马权站了起来,看着那具尸体。
这个人,是阿莲的人。
他带着小雨的照片。
他死在这里,死在毒染的荒原上。
为什么?
大头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队长,有情况。”
马权走过去。
大头指着平板电脑上的波形。
屏幕上,三个红点正在移动,很慢,但方向明确——
朝他们这边。
“热源。三个。”
大头说,“移动速度很慢,大概每小时两公里。
方向……”
他抬起头,看着马权:“是我们这边。”
火舞问:“多远?”
大头估算了一下:
“现在大概一公里。
以那个速度,二十分钟后会和我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