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零零散散的。
一根大腿骨,比刚才那根粗,一看就是人的。
半截肋骨,断口整齐,像被什么利器切断的。
一个头骨半埋在雪里,只露出头顶,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对着灰蒙蒙的天。
包皮不敢看了。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马权的脚印,一步都不敢踩偏。
大头蹲下来,用镊子翻了翻那根大腿骨。
“死了多久?”
火舞问。
大头看了看骨头的颜色,又看了看断面:“至少半年。”
他用镊子指着骨头表面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但这些是毒素渗透的痕迹。
生前中毒,死后毒素还在腐蚀骨骼。”
大头站了起来,看着四周。
那些骨头越来越多。
有的横在路上,有的半埋在雪里,有的甚至堆成一堆,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收集过——
大腿骨堆在一起,肋骨堆在一起,头骨摆在最上面,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
十方低诵了一声佛号。
李国华忽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来。
李国华的脸微微侧着,耳朵在动。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某个方向,眉头皱着。
“你们听。”
老谋士说。
风在吹。雪粒在沙沙响。
远处有冰层断裂的闷响,像闷雷滚过天际。
但除此之外——
“有声音。”
刘波忽然说,“很轻,像……呼吸。”
马权握紧铁剑,看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骨头,那些雪,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然后他看见了。
三十米外,一块黑色的岩石后面,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不大,大概半人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和雪的颜色几乎一样,如果不是刘波说,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马权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一个人慢慢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踩进雪里,咯吱,咯吱,咯吱。
那团东西没动。
十米。五米。三米。
马权看清了。
是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蜷缩在岩石后面,背对着他。
迷彩服上沾满了污渍,有的暗红,有的灰白,有的已经结成硬块。
迷彩服的背面,有一个标志——
一只手,掌心有一只眼睛。
东梅的人。
马权握紧剑,绕到那人正面。
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