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黑了。
森林里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那些扭曲的树木投下了长长的影子,纵横交错在一起,像无数只手,在地上爬行着。
马权走在队伍中间,左手按在胸口。
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温度。
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
从离开木屋到现在,已经走了四个小时。
大头走在最前面。
他(大头)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那双穿着破旧运动鞋的脚,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往左。”
大头忽然说道。
他(大头)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森林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队伍跟着大头转向左边。
刘波走在队伍右侧,右腿还有点跛,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火舞走在刘波的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十方走在最后,背着他那个破旧的布袋,脚步轻得像飘在地上。
李国华走在十方的前面,一手扶着包皮的肩膀,一手拄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
而包皮走在老谋士的旁边,机械尾拖在地上,偶尔扫开几片落叶。
马权看着大头那个瘦弱的背影。
四个小时了,大头没有停过一步,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大头只是走,只是看,只是在每一个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
就像他脑子里装着一张活地图。
“还有多远?”
马权问道。
大头头也不回:
“如果按现在的速度,天亮前能走出这片区域。”
大头顿了顿:
“如果他们没有追上来。”
马权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们一定会追上来。
那个叫维克多的人,不会放过大头。
一个能画武器蓝图、能配药品配方、能画出整片森林生态地图的人——
太值钱了。
换作马权自己,也不会放。
“前面有条河。”
大头忽然又说道:
“很浅,但水流很急。
过了河,气味会被冲掉,他们就不容易追了。”
刘波在后面问:
“还有多久到那条河?”
大头想了想: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马权抬头看了看天。
天边的光已经快没了,只剩一道暗红色的线,压在那些扭曲的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