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寒冷从地面透上来,穿透薄薄的鞋底,往脚心里钻。
马权靠在平台边缘的栏杆上,左手握着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右臂断口处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阵一阵的,疼得他太阳穴跟着跳。
马权咬着后槽牙,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两个小时。
说好了休整两小时,现在过去多久了?
马权眯起那只还能用的左眼,试图从昏暗的光线里判断时间。
平台顶上的LED灯带稳定地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没有闪烁,没有明暗变化,像凝固的时间。
走廊两端延伸进黑暗里,看不到尽头。
远处的机器嗡鸣每隔三十秒左右响起一次,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马权数了数,数字。
嗡鸣响起第五十七次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感觉腿有点麻。
是,该走了。
团队的状态不允许再等。
包皮后颈的伤口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体温越来越低,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火舞的左臂肿得发亮,皮肤下的淤血把整条胳膊染成紫黑色,再不处理,这条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
李国华腿上的伤也在恶化,老谋士脸色苍白,冷汗把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却还强撑着眯着眼睛观察四周。
十方盘膝坐在平台另一端,背对着众人,面向他们爬上来的那个通风管口。
和尚的呼吸很轻,胸膛几乎没有起伏,但马权能看见他僧衣后背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十方也在硬撑着。
只有刘波还保持着警戒状态。
刘波靠在走廊入口的墙壁上,骨刃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照明——
刃尖的蓝光只照亮身前不到一米的范围,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刘波)右肩的伤口用撕碎的衣袖重新包扎过,但血还是渗出来,在深色的布料上染出更大一片暗红。
马权走过去,脚步声在金属平台上发出轻微的“咚、咚”
声。
刘波没回头,但骨刃的蓝光往他这边偏了偏。
“多久了?”
马权压低声音问。
“一小时二十分。”
刘波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还有四十分钟。”
马权点头,看向走廊深处。
黑暗。
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
LED灯带在平台边缘戛然而止,再往前就是一片虚无。
但马权知道那不是虚空的——
空气在还流动,很微弱,带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还有……
别的什么、味道。
好像是…一种甜涩的味道。
很淡,混在浓重的金属气味里,几乎闻不出来。
但马权的鼻子在末世里练出来了,他能分辨出上百种不同的腐败气味,这种甜涩味让他想起某种实验室里的化学品,或者……
“有动静。”
刘波突然说着。
马权猛地回神,顺着刘波的目光看向黑暗。
起初什么也没有。
只有机器规律的嗡鸣,液体在管道里流动的“汩汩”
声,还有金属因温度变化发出的轻微“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