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圈被冲垮了。
十方一把抓住两只从他腿边窜过的老鼠,徒手捏爆。
刘波骨刃连斩,但杀的速度赶不上鼠群逃窜的速度。
马权用扳手砸,每一击都能砸死两三只,但鼠群无穷无尽。
然后,转折点后的黑暗中,有东西动了。
不是那片黑暗本身,是从黑暗里探出来的什么东西。
在刘波刃尖仅存的微光映照下,马权看见了——
那东西是暗红近黑的颜色,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角质化的板甲,每一片板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呈锯齿状,像经过粗糙锻造的金属片拼接而成。
板甲之间有暗色的缝隙,从里面渗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
它从黑暗中缓缓伸出,动作慢得令人窒息。
先是末端,圆钝的、覆盖着最厚实板甲的部分,轻轻搭在管道地面上。
接触的瞬间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不大,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然后是一小截肢体——
如果那能算肢体的话。
粗壮,直径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表面板甲的排列有着某种螺旋状的纹路。
它在地面上缓缓拖动,板甲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沙……沙……”
的声响,刮下一层水泥粉末。
只是这么一小截末端探出来,整个管道的气氛就变了。
鼠群的溃逃从疯狂变成绝望。
那些还没来得及钻进缝隙的老鼠,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竟然直接瘫软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活活吓死了。
更多的老鼠尖叫着钻进一切能钻的地方,哪怕那个缝隙小到会把骨头挤碎也要钻进去。
十秒。
仅仅十秒,刚才还淹没一切的鼠潮,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鼠尸、污血、残肢和内脏碎片。
管道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地毯。
空气里的臭味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血腥、腐臭、排泄物、鼠骚味,还有从黑暗深处飘来的那种甜腥味,混合在一起,吸一口就让人想吐。
那东西缓缓缩了回去。
板甲摩擦地面的“沙沙”
声再次响起,它退回到转折点后的黑暗中。
沉重的拖曳声和“咕噜”
声重新出现,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一切好像没发生过。
除了满地的鼠尸和几乎虚脱的队伍。
十方第一个撑不住,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
他(十方)的体表的古铜色光泽完全消失了,僧衣被老鼠撕咬得破烂不堪,后背淤伤的位置渗出新的血渍,在破布下晕开一片暗红。
十方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滴在地上,和鼠血混在一起。
火舞靠住管壁滑坐到地上,右手的匕首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左臂软软垂在身侧,骨折处肿得老高,皮肤发紫。
她(火舞)咬住下唇,咬出了血,才忍住没叫出来。
李国华瘫坐在鼠尸堆里,眼镜掉了,他摸索着找到,镜片已经裂成蛛网状。
老谋土的小腿被咬伤,裤子破了个洞,伤口血肉模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李国华)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但眼睛还在转动——
老谋士在观察,在分析,这是他的本能。
包皮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