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那片黑暗在呼吸。
马权的眼睛死死盯着转折点后那片蠕动的阴影,左手握着的活动扳手因为用力过度,虎口处的皮肤已经磨破,渗出的血把缠裹的布条染成了暗褐色。
他(马权)能够感觉到断臂的麻木正沿着肩膀往脊椎爬,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骨髓里扎。
然后马权听到了,本不想听到的声音。
不是从前面,是从后面。
起初是细碎的、遥远的“吱吱”
声,混在沉重的拖曳声和液体搅动的“咕噜”
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马权的耳朵捕捉到了——
不是一两只,是成百上千只,像远处暴雨来临前树叶的沙响。
刘波也听到了。
他(刘波)猛地回头,骨刃的蓝光划破黑暗照向后方。
刃尖那点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只能照亮两三米,但足够了——
足够看见第一波猩红的光点从黑暗深处涌出来。
不是星星点点。
是像潮水一样。
猩红的、密密麻麻的、快速移动的光点汇成一片流动的血河,朝着他们汹涌而来。
那些光点彼此碰撞、重叠、闪烁,在黑暗中画出诡异而恐怖的轨迹。
“后面!”
火舞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话音未落,两侧管壁的裂缝里也喷涌出红光。
头顶传来爪子抓挠金属的刺耳声响,检修口的铁栅栏被撞得“哐哐”
作响,锈蚀的螺丝崩飞,栅栏整个脱落掉下来——
砸在地上发出巨响的瞬间,更多红光从那个缺口倾泻而下。
此刻脚下也不安全了。
排水槽的格栅被从下面顶起,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只只体型如家猫、但瘦骨嶙峋到能看见肋骨轮廓的老鼠从格栅缝隙处挤了出来。
它们的毛发大片脱落,露出溃烂发黑的皮肤,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在黑暗中发光。
嘴巴张开时露出黄黑色的、弯曲的尖牙,牙缝里塞着腐肉和不知名的碎屑。
鼠潮在五秒内完成了合围。
前有黑暗未知,后有猩红潮水,左右上下全是涌动的红光和刺耳的“吱吱”
尖叫。
队伍被困在直径不到五米的狭窄空间里,连转身都困难。
第一只老鼠扑上来了。
它从左侧管壁的裂缝弹射而出,目标直指离得最近的李国华。
老谋士正试图从内袋掏本子记录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危险。
火舞的匕首在这时动了——
她(火舞)的左臂还固定在身侧,只能用右手,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但准头还在。
匕首刃尖刺入老鼠的侧颈,暗红色的血喷溅出来。
老鼠发出凄厉的尖叫,四肢疯狂蹬踏,火舞手腕一拧,匕首绞碎了它的颈椎。
尸体掉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老鼠扑了上来。
从后面来的鼠潮前锋撞上了断后的马权。
他(马权)左臂扳手横扫,沉重的金属砸中三只老鼠的身体,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响。
但第四只从他断臂处下方钻过,尖牙咬向他麻木的断臂——